“你看如何?一切都清楚了吧?再没有什么疑问了吧?一切都很清楚,一句话,就
是罗平在向德珀勒克挑战。这样大家都可以少费唇舌:法医维尔纳先生本来要用两小时
才能绕完他的舌头,而这会儿呢,亚森·罗平先生只需在半个小时之内把他的意图讲清
楚……不然的话,他就要乖乖地跟警察走了,还得把他的同伙一道连累进去……好妙啊,
我真是一箭双雕!给你30分钟,别想多一分。从现在起30分钟之内,你必须从这里滚蛋,
就像一只兔子那样飞快地逃跑。哈哈太妙了!哦,我亲爱的玻诺涅斯,今天撞上我德珀
勒克算是冤家路窄。上次藏在窗帘后面的可怜人儿就是你吧,玻诺涅斯?”
罗平大气不出。此时,惟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冲上去揍他个灵魂出窍。但这样做只
会坏了大事。他只能忍气吞声。可这些无情的嘲弄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撕裂着他的自
尊心。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样的处境中,他再一次不得不向这个瘟神俯首称臣,默默
忍受着无比的屈辱。他深知自己再一次开口,只会朝着对方痛骂一顿,如此方解心头之
恨。然而这同样于事无补,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和待机而动。
“喂,我说罗平先生!”议员接着说下去。“您为何那么狼狈啊?还是放聪明一些,
自认遇到对手了吧,我不像您想象的那么愚蠢吧?您以为我戴着一副夹鼻镜,加上一副
圆眼镜,眼前就是一片模糊吗?说实话,我不敢说我立即认出了玻诺涅斯就是罗平,就
是到沃得威尔剧院包厢里跟我找茬儿的那位先生,我还没那么聪明。
可这事儿确实搅得我寝食不安。我慢慢地知道了在警察局和梅尔奇夫人之间,还有
一个第三者企图插足。从我对看门女人的言语考察中,从对女厨子行迹的观察中,以及
从一些可靠的消息来源中,逐渐明白了这里面的奥妙,而那天夜里的事件更使我大彻大
悟了。虽然我睡得死,寓所里的吵闹声还是钻进了我的耳朵。于是我就有了机会弄清这
件事的来龙去脉。我跟踪了梅尔奇夫人。先跟到夏多布里安,再去圣·日尔曼……然
后……然后,哈,这一系列事件自然就联在了一起。昂吉安遭窃,吉尔贝被捕,悲伤欲
绝的母亲与窃贼头子之间的联手。老奶妈被当作厨子安插进来,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公然在我的门里窗里出出进进……一切都明白了。是罗平先生伸出了触角,‘27人’名
单的香味在引诱着他。我只消等着他自投罗网。现在终于等到了。您好,罗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