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他们没问题。」他低声对杰里米说,「我看你和萨姆小姐就把车停在外头等我们好了。」
他下了车。杰里米似乎犹豫着,不过那些手持来福枪的壮汉显然吓倒他了,于是他点点头,往后一靠。父亲走向那幢建筑,我尾随其后。我很确定,他和检察官都没注意到我,他们走过了警卫身边。进入监狱的前院,警卫们没说什么,显然默许了我的存在。好一会儿,休谟转头时才发现我默默跟在后头,不过他也只是耸耸肩,继续大步前进。
这个地方很大——由于身在黑暗中,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大,我们的脚步在石板走道上敲出空荡的回音,走了不久,一位蓝制服警卫打开厚重的钢门让我们通过后,我们发现自己来到了行政大楼,好空、好暗、毫无生气。就连墙壁都无声低吟着恐怖的传说,这不是牢房的墙壁,而是行政办公室的墙壁。我开始疑心有什么可怕的幻象会出现在眼前。
我笨拙地跟在父亲和休谟身后,走上一道石板楼梯,前方是一扇朴素的门,跟普通办公室没有两样,上面印着「马格纳斯典狱长」字样。
休谟敲敲门,来开门的人眼光锐利,身上穿着便衣——衣服不太整齐,显然是匆忙被叫起床的,大概是职员或秘书之流,这些监狱里的家伙都是这样,没有笑容,没有温暖,也没有慈悲——他低声叽咕了两句,领着我们穿过一个大型接待室和外头的办公室,到了另一扇门前,然后开了门,面无表情地等在门口让我们进去。我们经过他身边时,他只是冷眼地打量着。
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不相干的事情,我们从外头走到这个房间的一路上,所有的窗子上都装了钢条。
整齐安静的房间里,有个人起身迎接我们,看起来像个卸任银行家。一身朴素的灰色服装,除了领带是匆忙打上去的之外,其他看起来都一丝不苟。他有一种长年与恶徒面对面打交道的特质,强硬、严肃、满面风霜,眼睛透露出长期生活在危险中的机警,一头稀疏的灰发,衣服略显宽大。
「你好,典狱长,」检察官低沉着嗓音道,「抱歉这么一大早就把你给叫起来,不过谋杀案可不会挑我们方便的时间。哈,哈……请进,巡官。还有你,萨姆小姐。」
马格纳斯典狱长匆匆一笑,指着椅子语调温和地说:「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
「噢,马格纳斯典狱长,这是萨姆小姐,还有萨姆巡官。典狱长,萨姆小姐也从事侦探工作,另外,当然喽,萨姆巡官已经是这方面的老手了。」
「是的,」典狱长道,「反正也无所谓。」他一脸思索的表情:「那么,佛西特参议员终究是出事了,真奇怪,报应的事情是很难说的。是吧,休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