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s,重新启动后,我就是崭新的我了!”
彭龙华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自杀称为“重新启动”,仔细想来,蛮有道理,自杀后被救活的人,确实拥有了第二次生命。其实彭龙华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层意思,茅爱思所说的那个“崭新的我”,恐怕是彭龙华一辈子不想看到的。
一天中最漫长的下午,可对一对在床上热烈相爱的恋人来说,三四个小时转瞬即逝。正当做爱进入高潮的时候,茅爱思刷地睁开了眼睛,把彭龙华吓了一跳,因为他看见了一双猫头鹰的眼睛。
东方人的眼睛是黑色的眼珠中嵌一颗黑色的瞳孔,但茅爱思的瞳孔中间有一道灰白色的圆环,看上去瞳孔分黑、白、黑三层,当她朝你注视的时候,就象树枝上的猫头鹰,发出一抹幽光。
“亲爱的,别怕,我患的是‘中央区角膜营养不良症’,医生说不碍事的,这种病因人而异,如果视力持续衰退,就可能需要角膜移植,不过我的视力一直很好。”茅爱思轻描淡写。
彭龙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戴着隐形眼镜呢。”
女人在做爱时是闭着眼睛的,不象男人把眼睛瞪得跟电灯泡一样,惟恐漏过什么细节。茅爱思却喜欢把眼睛睁着,任由那双“猫头鹰”眼散射出幽幽的光。
“拜托……”彭龙华咽了口唾沫费劲地说,“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这样下去我会阳萎的。”
茅爱思嘻嘻一笑,听话地闭上眼睛,幽幽的眼光熄灭了。
午后的阳光慢慢消退,天色渐晚,两个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谁都懒得下床去开灯,在黑暗中聆听对方的呼吸。
彭龙华的手在被窝里轻轻抚摸茅爱思的身体,象丝绒一样滑爽的肌肤,这种舒适的手感让彭龙华产生一种满足的快感,可是,当他的手触摸到茅爱思的小腿时,却摸到了一团毛发,毛哄哄的散发着热量,隐约还有一种砰砰的跳动,类似心跳。
“ICE,你的小腿……怎么长了头发?”
茅爱思扑哧笑了,“你自己看看吧,那是什么?”
彭龙华把脑袋钻进被窝,顺着茅爱思的大腿探查下去,在被窝的深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他,彭龙华象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茅爱思咯咯咯笑起来,抬起腿说:“下去吧,黑花。”
被窝里钻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蹭地跳下床,抖了抖身上的毛,喵呜叫了声,蹿到沙发上去了。
“我收养它了,”茅爱思躺着说,“是雌的,我叫它黑花,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