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晶莹身上流出来的血,结成了一大片红色的冰,在阳光下泛着神奇的光芒,让彭龙华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彭龙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东马街9号奔去!
木条门锁着,彭龙华连撬锁的耐心都没有了,看见灶间的窗户开着,就爬上去,翻窗跳了进去。
房子里鸦雀无声,黑花慵懒地躺在灶间它的窝里打盹,它懒洋洋地抬起头,对着闯入者看了一眼,摇了下尾巴,把身体蜷缩起来继续打盹。
彭龙华一步一步走上楼,他不是来回收摄像头的,摄像头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也快完成了,还剩最后一点,他迫不及待想看,就象一部漫长的电视剧终于盼到了大结局。
二楼卫生间的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拉就开了,彭龙华深深吸了口气,放眼望去——
地上铺的是马赛克,一块一块很小,象麻将牌那样,有黑白两种颜色,组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万字图案,这种图案在佛教里很常见,代表吉祥,但到了希特勒手里却变成了纳粹的标志,中西方的差异由此可见。
彭龙华盯着那些图案,耳朵却捕捉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噼噼啪啪,象什么东西在裂开,来自那口铸铁大浴缸。
彭龙华小心翼翼地走近浴缸,低头看了一眼,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得半死。
浴缸里有一块长方形的大冰,体积跟浴缸差不多,冰块里居然包着一个婴儿!
那是个男婴,被冻在冰块里,幼小的身体蜷缩着,仿佛在母体的子宫里沉睡。
彭龙华站在浴缸前发呆,推断着沈晶莹生育的过程——她坐在盛满水的浴缸里,在水中分娩,天气寒冷,水结成了冰,把婴儿冻在里面,等待婴儿的不是溺死就是冻死,沈晶莹弃之不顾,跑到街上喊着“我把它冰住了!”一头撞向疾驰而来的卡车……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呀!
就在婴儿的手边,那本《百冰治百病》也被冻在冰里,“痔宁冰栓”的配方一定就在书里,沈晶莹用铅笔把它写下来,来传给她的儿子。
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用这种独特的方式生下自己的儿子,当婴儿来到人世的时候,母亲刚刚离去,与婴儿相伴的只是一块晶莹的冰,它代替了母爱,或者说母爱已经融化在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