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顾满手的泡沫,回过头来。
“我去泡壶茶,你等一下哦。”
她那堆满笑容的脸,看上去比带再漂亮的花回来还要高兴。都不忍心告诉她这不是约会。
我和母亲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桌旁,面前是热腾腾的焙茶。她的笑容依旧不变。“梅香堂”的点心已经没有多余的了,今天的茶点只有一些腌辣黄瓜。其实我没什么好报告的啦,我说着叼起一根牙签。
“前田先生,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男人吧,是我们餐厅的常客呢。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小纱你说前田这个名字,从什么时候好上的?我猜是那个绘画教室?”
简直是对着集合在宿舍谈话室的女大学生训话一样。
“不是什么好上没好上啦。今天他来买了些金锷烧,当时有东西忘在我们店里了,我傍晚去了一趟公民馆送还给他,就顺便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不过,和没有好感的人一起吃饭,小纱你绝对不会愿意的吧。谈些什么了?”
这才是我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山水之类的啦。前田先生在学生时代也是登山部的。”
“哎呀……和小纱你一样嘛。”
我特地抽出了一些时间,恐怕是因为我在他身上看见了父亲的影子。
“有共同兴趣是好事嘛。我觉得前田先生其实很不错哦。不过,总觉得这个人不够精神,有点可惜。”
“别说这种失礼的话。”
确实,他有点驼背,也从没见他工作的时候干净利落过。不过,他完完整整地聆听了我的话。
“妈妈你那点喜好告诉我也不想知道啦。”
“不过,男人的话还是要挺直腰板、意志坚强才靠谱啦。”
“爸爸也是那样的人吗?”
“……没错哦。”
“所以说也希望女儿的对象也是那种人。”
“可以的话尽量是这样最好,不过你爸那种人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找到的啦。”
母亲不知已经多少年没有提起父亲了。何况这么平淡地谈起他,还是第一次吧?好想再多了解一些。想知道他们两人是怎么相识相恋的,是如何幸福甜蜜的。不过如果我真的问下去,一定会拒绝希美子提出的要求吧。就算去爬一趟山,也许都不能回心转意了。
我听取希美子的请求,这本身就是对母亲和父亲的背叛。
“对了,‘梅香堂’的金锷烧,我们打算用花的名字来命名呢,是我提议的。豆沙馅叫梅花,栗子馅是山茶花,还有鲜奶油叫波斯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