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杉,你觉得,在我破过的那么多案子里,从死去之人的身上都看到了什么?」
半晌后,安田放下手,从墙上直起身子,表情语气回复平淡地向他发问。
还没等他做出回答,安田继续向楼梯口走去,说道,「道德的败坏?人心的沦丧?还是法律制度的不健全?」
「都不是。」
「我从那些死人身上,只能看到纯粹的恶意。」
「杀人的动机不管为何,一个人造成了另一个人的死亡,这就是所有恶意的因果在无数累积下爆发的后果。我一直都这样坚信着,只有恶意,在人心中暗地滋生、吞噬所有善良美好的、纯粹的恶意,将所有的欲望染成混沌之色的恶意,才能使人犯下世间最大的罪行。」
「崎杉。警察呢,是灰色的。如果无法保有“世间是由黑白二色组成的”这种朴素的二元论,那么,我们终将会被染成连自己都无法知晓的混沌颜色吧。」
她猛地回过头,脸上不再是崎杉所看过的那副惯常的、自信而淡漠的神情,而是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楼梯上飘然坠落的脆弱感。
「可是,被打破这种自欺欺人妄想的我,已经无法在警察之路上再前进一步了吧?」
★医院·病房
傍晚近黄昏。此时的它显现出一种令人困倦的苍白颜色。
沉重而轻浮的白色。
像是过去在慢慢下沉。
如同塔一般耸立的沉默凝固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仿佛要将两个人锁在其中。
我们不能相见。
我们不能相拥。
「我啊,原来是这种半吊子的性格吗?还是说,死了之后,对这种事都已经无所谓了呢?」
黑箱果对着一片虚无的白色慢慢地说出这句话,紧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从虚无的裙摆上落下,最终与姗姗来迟的黑暗融为一体。
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不明白啊。你是爱我呢,还是恨我呢,我完全不明白啊。」
「但是要我说,我绝对是爱你多一点啊,因为你是我可爱的妹妹呀。」
「我一直都是个很讨厌的家伙吧。可是对我这样的家伙都想要合二为一的你,让我怎么恨你呢。」
「原本我们俩的连接一断,我是肯定要就地成佛的,可就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还在这里,我才没法丢下你啊。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