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霜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很小声,很小声地问:“尊者,等我回来,还能看见你吗?”
芈渡一听这话就笑了。
“放心吧,你会看见我的,”她轻描淡写道,“不过打一场架罢了,等我回来,还得让其他大能都请我喝酒呢。”
“去吧,小朋友,我看好你。”
她轻轻吹了声口哨,满是灵力的纸鹤顿时恍如注入了生命,振动羽翼直直地冲向了黑夜云霄之中。夜里风有些凉,吹得柳成霜的短发都在风里飘扬。
柳成霜忍不住回头,去看越来越小的、正在朝她挥手的芈渡。
纸鹤越飞越高,很快,她就看不见芈渡了。
再然后,蓬莱宗也在她身下越变越小,越变越小,最后终于也看不见了。
纸鹤没入黑夜之中,消失得彻底。
芈渡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抱臂望着远处沉没入地平线的夜色,半晌才摇摇头,转身准备回一念峰。
结果这一回头,正好就看到了树下站着的谢授衣。
罔顾芈渡一瞬间变得心虚的神色,谢授衣月白长衫在黑夜里太显眼,连那双眼眸都似泛着浅浅的光。他语气平静道:“柳成霜走了?”
“......”芈渡小声地,“嗯。”
谢授衣:“你也打算今晚就走吧?”
芈渡支支吾吾,视左右而言他:“啊,这个啊....其实我......”
她师兄很轻很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为何告诉我要明后天再走?是怕我拦着你,还是怕我伤心忧虑?”
芈渡没说话,只是静静把脸偏到了一边去,似乎不愿意看谢授衣的眼神。
是,她此番送柳成霜走,的确是背着谢授衣,背着所有人偷偷做的。
不仅如此,送柳成霜走后,她必须立即动身前赴荒原,才不至于错失良机,致使满盘棋局落空。
为此,芈渡甚至甘心不择手段,扫除前方一切阻碍。
就算是她师兄,也不能拦她此次赌局。
“那么,”半晌,他师妹才轻声问,“师兄,你会拦着我吗?”
空气几近凝固,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互相对视,却好似隔了无法逾越的沟壑与天堑,连周遭温度都冷了下来。
在这个潜滋暗长的夜里,谢授衣望着芈渡如今高挑利落的身影,心中浮现出的确是当年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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