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在彦卿的耳朵里,竟然听出些同情的意味。他握住梁忆瑾的手,用力一拽,将她拉到自己身侧,这才转身,对殷曼易气鼓鼓的神色视而不见,低声道:“进去吧。”
里头的人早已注意门外这又酸又甜的一幕,魏皇后抿着嘴唇,得意洋洋地看了皇太后一眼。
殷曼易沉着脸快步走进来,带着风似的,负气在自己的食案前坐下,动静很大。只在这一刻,太后的眼中的闪过一丝淡淡的不耐。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彦卿拱手行礼。
梁忆瑾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福了福,一直低着头。
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与殷曼易方才的粗鲁无礼对比鲜明,魏皇后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太后的目光越过彦卿落在梁忆瑾身上,温然开口:“孩子,你把头抬起来,叫哀家看看。”
梁忆瑾闻言慢慢把头抬了起来,双瞳剪水,冰肌玉骨,连跪在太后身侧替她打扇子的贴身侍女都不由得暗自吸了口气。
太后弯起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魏皇后,意味深长道:“果然好看。”
魏皇后略略颔首,姿态雍容。
等到彦卿和梁忆瑾坐定,皇后的贴身宫女芳茹站出来将受邀而来的女眷一一介绍给梁忆瑾。这些女眷不是姓殷就是姓魏,坐在梁忆瑾对面面容沉静的女子叫魏琬琬,是彦诩的正妻,当朝太子妃,魏皇后的亲侄女。
可自打梁忆瑾坐下,除了在芳茹介绍时与她点头问好,魏琬琬就几乎没有抬过头,一直低垂着眼眸神色淡漠地饮酒,不过看起来酒量不错,三五杯下肚,面色也无异常。
说实话,魏琬琬长得比殷曼易好看多了,贵为太子妃,装束却极简单,如瀑布样的发丝只用一直砗磲白簪挽着,一身天水碧的石榴裙,虽少了几分贵气但却干净清爽,不像殷曼易珠翠满头,穿红着绿的。梁忆瑾是新婚所以穿了大红色的衣裙,她是个什么妖怪,也偏偏凑在今天穿一身红色。搁在从前,梁忆瑾恨不得叫人把这个多作怪的丑人扒个精光,但现在的她只能面上笑盈盈,心里骂骂得了。
梁忆瑾在心里抽着殷曼易在嘴巴子,好不过瘾。想得出神,伸出去夹点心的筷子硬是戳在了红木食案上,她收回神思,见对面没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正窃窃自喜,一转头就见彦卿朝自己挑挑眉,看傻子一样。
梁忆瑾朝她莞尔一笑,就当刚才拿筷子扎木头的人不是自己,坦然自若地夹起一块蜜饯樱桃放入口中。
彦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过渡到对面的魏琬琬身上,略略一顿,就听见殷曼易尖锐的嗓音响起:“皇祖母,孙儿想吃冰镇的甜碗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