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呐!蠢啊,蠢死了,”殷俭荣简直连掐死殷曼易的心都有了,“你就因为当你的面吐了,就确信她有孩子了?”
“那怎么了,”殷曼易不服气,“就是没有,我哄着她吃了掺了夹竹桃和桂枝的点心,送给她用的胭脂里也加了当门子存香,她只消用一个月,往后就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更何况她明明就是小产了,腹痛见红,整日里哭个不停,神神叨叨的,”殷曼易抹了一把眼睛,忿忿道:“今日进宫举丧她都没去。”
安国侯夫人耐着性子问:“她腹痛见红,可是你亲眼看见的?可曾请了大夫来诊脉。”
振振有词的殷曼易顿时语塞:“那倒是没有,伺候她的丫头哭着跑来叫我救他家的翁主,我想着要避一避,自然也就没多管。”
“你看看,你看看,”殷俭荣气得手都在抖,“这就是你教出来的闺女,简直愚蠢至极!”
殷俭荣拂袖而去,殷曼易愣了愣又哭出声来。
屋外墙角处,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嘴角弯起,悄然走开。
*
殷俭荣在石子库大街有一座外宅,殷晏静的生母何姨娘就住在这里。
何姨娘出身勾栏之地,生了孩子之后,殷俭荣有心叫她搬进安国侯府,她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这样的即便是搬了进去,也是整日里看别人的眉高眼低,倒不如住在外宅来得轻松自在。更何况,她自是知道男人的心性如此,天天在面前晃着,再美的人也都腻了,倒不如见不着还惦念着。
这不,殷俭荣但凡在府里过得不顺心了,必定会往石子库的外宅来。
他才推开院门就有嬉笑声传来,何姨娘的怀中抱着一捧刚折下来的腊梅,殷晏静手中拿着剪刀,踮着脚跃跃欲试想剪下来高处的那一枝。
听见响动,何姨娘转过头来,惊喜道:“侯爷?”
殷俭荣满面的愁容淡了些:“你们母女俩忙活什么呢?”
“父亲,您也来了。”
殷晏静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挽住殷俭荣的胳膊,亲昵地靠上去,“女儿来陪娘亲说说话,没想到父亲也来了,真好。”
殷晏静的眼中光芒璀璨,又重复了一遍,“可真好。”
一阵酸楚从殷俭荣心头涌过,这个小女儿懂事又乖巧,自己却亏欠她良多;偏偏那个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的大女儿,帮不上忙就不说了,还一点不让他省心。
何姨娘将手中的腊梅交给殷晏静,轻声道:“你先去把这些花插起来。”
“嗯,女儿这就去,”殷晏静小心翼翼又满怀希望地看向殷俭荣,“父亲会留下用晚饭吗?”
殷俭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