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地睁开眼睛,就见彦卿撑着脑袋笑望着她,一脸教训了人的春风得意。
梁忆瑾瞪了他一眼,正要转过身去,被人捞了回来。
彦卿整个人笼罩在她的上方,眼底有某种异样温柔的情绪:“你没吃药,昨晚。”
梁忆瑾嗯了一声。
“不是忘了?”
在这件事上,彦卿执着得可怕,一定得追根究底问个实实在在。
梁忆瑾知道他是故意的,懒懒道:“是忘了。”
彦卿嘶了一声,人又往下压了压,低声恐吓:“重新说。”
他的脸靠得太近,梁忆瑾笑着躲了躲,绵软的嗓音中还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王爷都知道了,还非要问。得了便宜又卖乖。”
“知道什么?”彦卿笑了笑,“知道你想给我生孩子了?”
梁忆瑾滚来滚去也还是被他圈在怀里,索性大方承认了,“是啊,不会王爷又变了主意,不想要了吧?”
“想,想要。”
彦卿答得认真,让这件事突然变得郑重而盛大起来。
“只是没想到你现在就愿意,这么相信我啊?”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尘埃落地之前,什么样的变数都是有可能的。
他的手落在梁忆瑾的小腹上,掌心干燥,温度很高。梁忆瑾将自己的手覆上去,对上彦卿的视线,柔情似水又无比笃定地对他说:“我信。”
或许是被训练得太好,从前的梁忆瑾对谁都只信五分。来大楚之后对于彦卿她是想信,又不敢全信。而这一刻,她所说的我信,不是信你能护我周全,是你值得我赌一次。
*
皇上越过内阁以雷霆之势下了禁军改制的旨意之后,大家都揣测圣上或许会借此机会重新走到台前,收缩东宫的权利,但他却在那纸诏令之后重新过上了在永宁宫练字逗鸟的闲散日子。
下头的人个个蠢蠢欲动,又拿不准该如何而动,唯独皇上,把一池水搅浑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坦然。
皇上依着习惯歇了中觉起来,却没有解乏,精神欠佳,揉着太阳穴坐在床榻边半天都没起身。
高庆端了一碗冰镇的燕窝莲子来,小心道:“今儿热,皇上您是不是觉得闷得慌?”
皇上没应声,伸手去接燕窝莲子,发觉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很明显,随之一股麻痹感顺着胳膊一路攀爬蔓延至半个身子。
“皇上?”高庆也发现了,忙放下手中的填漆小茶盘,扶住皇上的胳膊,扯着嗓子高喊道:“快,快传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