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位掌柜虽对夏君妍的出席多少有些不适应,但毕竟人是周记请来的,看在孙掌柜和周记的面子也不好说什么。如今贺掌柜挑破了,有的觉得他不识大局,也有的觉得暗慡。生意场上是男人的世界,一个小娘儿们搀和个什么劲儿!
孙掌柜顿时头都大了,都这个时候了老贺你还窝里斗!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就不那么美妙了:“各家都有难处,相互体谅些吧。不然还没到衙门呢,咱们就先散了!”
贺掌柜只好暂时闭了嘴。
夏君妍打量了他一下,这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有些胖,眼睛却是透着一股精明。但以前也从未深交过,除了今天,她从未与他说过一句话,怎么刚见面就投来这么大的敌意,这家伙吃枪药了?可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一群人便浩浩荡荡朝衙门而去了。
柴县令正在后衙浇花,一听前面来人了,还没怎么理会。只是突然一愣,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小心问道:“可有那个夏君妍?”
衙役立刻点头。
天呐!
柴县令扬天长叹,怎么又来了!!这才消停几天啊!可再烦,也得去啊,毕竟那么多人一起来的。柴县令只好换上官服,又问:“莫如深呢?”
“莫大人在库房那边看以前的案卷哩。”
“把他叫来!”泥人还有三分火,柴县令难得语气急促了,“前面来了那么多人,万一喧哗,成何体统!”
见县令脸色不善,衙役赶紧道:“是,小的这就去。”
衙门大堂内,几位掌柜都老实的站在那里,说话也都是小声交谈。见县令迟迟未来,一掌柜颇为不安,惴惴道:“咱们这么浩浩荡荡的来,会不会有逼宫之嫌?”
孙大掌柜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县令大人也要讲理的。”
话虽这么说,可普通小民哪里来过衙门,他们虽然是掌柜的,但到底也只是在云安县这一亩三分地是号人物,有的连州府都没去过,大多都是在相邻几县转悠。
反而是之前颇受鄙夷的夏君妍一派坦荡神色。有好八卦的掌柜突然想起来了:“夏掌柜这不是第一次来衙门了吧?”
夏君妍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来过两三次。”
周围的衙役听的这话不由地都看了过去——您真是太谦虚了!
“呼……”那掌柜轻轻吐了口气,真是年纪越大越不经吓,年轻人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倒也不错。
“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另一个掌柜道,“之前赌坊那事好像和周家娘子……”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顿时噎了一下。
夏君妍没想到这群掌柜中竟然还有这么“憨直”的人。
“李春娥那心狠狡诈之辈,哪个不被她骗。就连她的亲兄弟都被她坑了,更何况旁人。但这世间到底是有公道的,县令大人明察秋毫,乃当世青天。”
旁边几个掌柜心中暗笑,这夏君妍倒是会说话,没有提周记一个字,直呼李春娥起名,等于是说李春娥和周记没什么关系,又道她连亲兄弟都骗,周记不查自然也就是常理了。只是她和周记的梁子又岂是一番话能说清楚的。这话虽然说得漂亮,但谁能说她这不是变相的讽刺呢。
孙掌柜把那挑事儿的人狠狠记了一笔,又是一个来拆台的,都到衙门里还不消停。你看不惯夏君妍别扯周记,有本事自己上去单挑啊。
做生意就没有不勾心斗角的,这几乎都是一种常态和本能了。几位掌柜各怀心思,衙役们重重咳嗽了几声,这才安静下来。
突然见一个高大人影从后衙走来,跨刀在一侧略站定后,县令大人总算是来了。
柴县令随意扫了一眼,在一群中老年男人当中,夏君妍那颗水嫩嫩的小白菜是那么刺眼,真是看都不想看她了!
等让站起后,夏君妍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就往莫如深那边飘去。耳边柴县令和孙大掌柜的对话一个字都没听见去,反正今天她也不是主角,又不需要去辩护什么的,便专心致志的默默的站在公堂下欣赏莫如深。
莫如深被她看的心跳加速,搭在刀柄上的手不自觉的就握紧了。
——别看了,这么多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