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锦摇摇头:“施黎也不想干什么,只是贾琮觉得可惜。遂借那本评话试试郡主的心思。”
穆氏冷笑道:“贾先生之意是,施黎如同李寻欢一样,有苦衷?”
“不是。”陈瑞锦道,“施黎当年和李寻欢一样混蛋,在混蛋的成色上并无区别。然而施黎如今比李寻欢强些。”她顿了顿,摇头道,“贾琮后头那些话我实在说不出来。”
忽闻屋外头贴假山处有个男声道:“罢了罢了,是有点无耻,我来说吧。三郡主放心,我知道你是极规矩的人,不会进去的。”
穆氏目光一转:“莫非是贾先生?”
“没错,我就是贾琮。”外头那人道。穆氏脸上讽然才要张口,贾琮什么时候肯老老实实让人家好好说话了?赶着道,“我接着说吧。穆姑娘,额,穆郡主,施黎比李寻欢好一点在于,他反悔了;且他反悔后并没有日日借酒消愁什么都不做,倒是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心上人追回去。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郡主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那会子他还年轻、还没真正尝过相思之苦。年轻人总免不了会犯点子错误嘛。再有,施黎好歹长了一张帅脸。古人又云,长得帅干什么都是对的。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只当看他那张臭皮囊还好的份上,施舍他一次机会吧。”
穆氏好笑的扭头看陈瑞锦;陈瑞锦低声道:“我不认识他。”
“施黎和牛继成不一样。”贾琮又道,“我相信牛继成也喜欢郡主。然而倘若给他换一个门第、模样儿、性情、才学样样不输给郡主的女人,他也会要;倘若给施黎换一个门第、模样、性情、才学样样强似郡主的女人,他不会要。世上的痴情人实在太少了,郡主能遇到一个何其幸运。便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你们可惜。给他一个机会吧,你可以欺负他一辈子,岂不好似在镇国府憋屈过一辈子?”
穆氏朗声道:“不知贾先生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我在府中过得憋屈?”
贾琮“切”了一声:“牛继宗的媳妇害死了你的儿子,你觉得牛家的处置公道么?”穆氏顿时站不住了,脚下一软,紧紧扶着栏杆坐下。贾琮又道,“再有。施黎那厮身上天然有股子不安分,会看上他的女子也安分不了,内里必喜欢刺激。郡主若肯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得能离开深宅大院,自此海阔天空。哪怕你借施黎之力挣得自由、将来本事养足了甩了他也无碍的。没有野心的檐下燕雀,我是不会拿这些撺掇她的。”
“闭嘴!”穆氏喝到,“我家成二爷并无对不住我之处。”
贾琮轻轻一笑:“不如试试看吧,看牛继成会不会对不住三郡主。只设法将你们第一胎是怎么没的告诉他。倘若牛继成肯站出来替媳妇主持公道,让牛大奶奶得了她当得的惩戒——施黎他输了。我会劝他好好哭一场,把你深埋心底,过两年再另爱一个女人吧。”
陈瑞锦深深看了穆氏一眼:“倘若他为了兄长和府里的颜面,忍下此事——”
贾琮接着说:“天长日久的,这种事只会多不会少。难道忍一辈子么?”
轩中寂然了好一阵子,陈瑞锦道:“牛家的大爷和二爷岁数差了十几岁。当年牛大太太怀牛大爷时,有牛大老爷身边的一个早先的屋里人悄悄做了手脚。虽后来被发觉了,牛大爷仍是早产儿。牛家本是武行家族,他却不曾习武,盖因幼年体弱之故。也因着这个缘故,牛大太太觉得亏欠了长子,难免偏心他些。牛大太太生牛大爷时伤了身子,直养了十来年才又养下了牛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