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耽搁到天黑他老人家指定要骂人。你俩倒是往洞房一钻没事了,挨骂的还不是我们!”少年将军哼哼着送她两个出帐走了。
李国培一个人被丢在帐篷里头没人管,发了半日的呆,喃喃道:“世道竟成了这般模样!临阵收妻本该军法处置的。”过了会子没听见动静,负手走到帐篷口撩开帘子一瞧,外头围了数名手持西洋火。枪的兵士,见他出来竟没人举枪指他,只冷森森的瞧着、犹如瞧个靶子。李国培无端打了个冷颤,回去了;里头仿佛还安全些。
等了许久,那少年将军笑嘻嘻进来,自我介绍道:“我叫吴攸,是这一仗的总指挥。多谢李将军配合我们练兵,效果很好。我们发现了不少弊端,是往年实战演习和打海盗的时候没有发现的。敌船多果然打得过瘾。”他一屁股坐在李国培对面,笑得颇欠揍,“打仗还是得有对手啊!”
李国培让他气得直咬牙,又无可反驳。半晌,绕开道:“你们军师成亲的日子竟跑来打仗?她娘家婆家可知道么?”
“眼下都不知道。”吴攸一壁替自己筛茶水一壁说,“横竖他们也是依着规矩吹吹打打迎亲的。就在平安港拜了天地父母和水师将士,港口还有军舰巡游、可热闹得了不得。婚礼的大头已完了。下午的时候军师说闲得无聊,非要往鸡笼港走一遭。那儿有尊鸿钧老祖的圣像,过去拜拜。林先生与贾四叔都以为他们欲借机探望驻扎在那边的海盗兄弟,想拦都没拦住,只得叮嘱早些回来、放他们走了。”乃抬头笑道,“今儿咱们两边炮声连天,决计瞒不住的。其实他们俩只是看热闹,领兵打仗的不是我么?待会儿回去都得老实招供,没人敢哄林先生太久。对了,晚上你去看热闹不去?放大礼炮烟花呢。我们林军师说她请了你去吃酒。”
李国培目瞪口呆,许久才说:“这不是胡闹么?林大人能绕过他们?”
“无碍。”吴攸举起茶盏子一饮而尽,“他们今儿成亲,难道还揍新郎新娘一顿么?”
正文 第566章
李国培的人在野柳港等了许久,脖子都昂酸了,可算看见他们将军骑着马慢悠悠下山来,四肢俱全、平安无恙,都松了口气。众人忙问他与台湾府的军师说得如何。李国培摇头道:“那林军师擅谋算人心,利用戴宪之贪婪大胆和郑潮儿之心胸狭窄,并老夫之大意轻信……横竖输得不冤枉。”遂将林黛玉所言捡此战因果与众心腹说了,叹道,“人家计谋实在高明。”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说:“都怨戴宪郑潮儿那两个贪官昏官。”
有人问道:“大人,他们方才说什么我们这回出兵是被人哄骗,怎么回事?”
李国培道:“此事我也不知该不该信。依着他们军师所言,咱们这回仓促出兵乃有人假传王爷密令,想逼迫贾琮与王爷决裂。”
那心腹副将忙问:“谁?”
李国培道:“西宁郡王。”
众人一愣:“西宁王爷与此事何干?”
李国培暗暗瞧着众人的脸色道:“西宁王爷乃燕王密探头目,笃信弥勒教。而贾琮是哪吒三太子下界,道家子弟。弥勒教恐其兴道灭佛,特出此计。”
半晌没人吭声。李国培乃随口问了一个将军,他苦笑道:“末将委实不知真假。”
再问一个,那人迟疑道:“末将想着……是真的吧。”
“为何是真的?”
“倘若是假的,这词儿谁编排得出来?”那人道,“横竖倘若我编,怕是会编做西宁郡王是吴王内奸蜀王细作。弥勒教不是前朝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