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命数呢?”
“也改了。”贾琮道,“连国运都改了。圣人,二皇子——陈王并不是一个好的继承人,您老当年的眼光差了点。”
太上皇又颓然一叹,听得贾琮有几分心酸,只是依然不便说什么。老头扶着案头站起来,摇了摇头,一言不发负手而走。只是比起进来时,腰背显见弯了。刘将军在后头跟着走。贾琮亲送他们出了大门外,刘将军忽然回头望着贾琮一笑。
回到内院,陈瑞锦道:“方才有三个人暗暗跟着太上皇,马行外有五十多个。”
贾琮叹道:“好了,他应该不会去找庐王了。那个刘将军必会设法拦着的。”
陈瑞锦道:“去庐国比当土匪总强些。庐王有良心,多少会帮衬几分。北美那么大。”
贾琮哼道:“他老子还剩下点子微薄的遗产,哪能让别的兄弟来分?对了,刘丰做什么去了?”
“你不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去?”
陈瑞锦笑道:“自然是趁你那些华山道兄的头领和主子不在,领兵偷袭去了。”
因太上皇身边的精锐都在贾氏马行左近守着,刘丰领人偷袭了其驻地——乃是成都城郊一座庄子。时间有限,刘丰命多抓活口,拿性命做要挟让他们自己人供出要紧东西藏在哪儿,遂找到了先帝留下的细作名录。
贾琮见了极大方道:“统统送到京城去!让柳小七好生卖几个钱。”
刘丰奇道:“这些人你不要么?”
“这些人都这么忠了,跟了老子跟儿子,要来干嘛?”
正文 674.第六百七十四章
裘良收得第二支响箭, 遂将先帝留在蜀国的钉子挖了个空。太上皇才刚发了笔小财, 眼看又要破产。好在刘丰知道蜀国正在找他,不能让他无力自保, 故此他的手下能不杀的都没杀。此人活着,诸王皆名不正言不顺。他若死了, 保不齐哪个不长脑子的跳出来称帝,内战便跑不脱了。既是裘良心思用在别处, 少不得于天师道上放松许多。
数日后,成都大街小巷贴满告示。原来是三殿下手下有个管事叫徐二水,假冒主子之名在外头强夺民产, 半年多功夫竟已夺了十九处之多!三殿下盛怒, 下令将此人斩首示众, 并立时交还被夺民产。只是有两处产业之原主已搬去别国, 找不着人了。特发告示征那两家原主的消息, 但有告知其下落者重重有赏。茶楼酒肆又冒出许多长舌头的闲人,说当日亲眼看见吉祥绣坊门口那出热闹。许多说书先生听说了,都将此事编做评话;也有戏班子编排成新戏的,戏目就叫“吉祥绣坊”。
此事过后, 先前日子满大街的衙役也不见了。竹枝街狴犴大宅早先一直守着兵马, 既是先帝余部都没了,也犯不上留下许多人,后遂只打发了几个老卒子守着。
是夜三更,北风骤起。竹枝街上暗暗涌出无数黑衣人,有头领指挥,悄然包围了狴犴大宅。几个人先翻入院墙内查看一番,见毫无兵卒、守卫熟睡如猪、那地下牢狱空空如也,便返身回前头打开了大门。头领挥了数下掌中旗幡,轻轻踏入宅中;数十人尾随鱼贯而入,其余皆守在宅子前后。
一个探路手持火把在前头领路,众人径直踏入地下牢狱、寂静肃然走到骨灰坛架子前。首领率先下跪,旁人皆跪在后头,齐刷刷三叩首。首领垂泪做了个手势,身后十几人依次上前捧起下数第三排的骨灰坛子,每人一个。首领又领着众人朝骨灰坛子三叩首,转身出去。捧着骨灰坛子的数十人默然跟着,旁人护卫在左右。
不多时,他们走出地下牢狱,从大门出来。捧骨灰坛子的先将坛子放下,撤到首领身后。守在狴犴大宅四周的黑衣人悉数围拢过来。首领又率先跪下,领着大伙儿磕头。
才磕完第一个,第二个头尚未来得及磕,忽闻后头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响。这会子北风呼啸,声音不大,却依然惊动了一众黑衣人。回身望去,只见临近一户人家的大门开了,里头有人推什么极大的物件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另一个人家大门也开了,里头也有人推物件出来。首领高喊声:“不好!中计了!”哪里还来得及?只见两个物件都已推到街面上来,映着火把清清楚楚,正是两门西洋火炮。耳听四面枪响,不知多少蜀国兵卒从邻家屋中冒了出来。旋即火炮轰然,狴犴大宅门口眨眼一片血肉横飞,濒死哀声淹没在枪炮声中,全然分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