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两个关怀的字,季淮听了后觉得无比高兴。
他表情夸张地给她演,“疼死了,我头到现在还是晕的,胳膊被汽车玻璃划破,流了好多的血。”
把缠着绷带的手臂伸给梵音看,季淮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跟小狗似的,央求似地说,“要是你给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梵音坐在床边,在他手臂上一拍,唇边泛起一丝笑,“季淮,你幼不幼稚啊?”
这两年季淮出门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乱,不管是见外面的客户还是对公司的员工,都是以沉稳的形象示人。
他们只会说他少年老成,还没有谁用“幼稚”这一个词形容过他。
那天他在酒桌和别人谈生意,席间得知了他爸的婚期,就在三天之后。
他当时说不出什么情绪,一个人默默喝了很多酒,等助理提出要帮他开车时,他却拒绝了,让助理自己先走。
生意谈完,酒席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一桌残羹冷炙。
季淮一个人坐了许久,然后把酒瓶里剩下大半的酒倒出来喝完,又去停车库找到自己的车。
酒意上头,他不知怎么想的,就踩住油门直接往墙上撞。
现在想来,或许他当时只是单纯想知道,如果他死了伤了,她会不会为自己难过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季淮挑了挑眉,笑得开怀,“我就是幼稚,艳艳,你肯在结婚前一天过来看我,说明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
梵音没有出声,视线在病房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很半天,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
“季淮,没用的,不管你做出什么,我三天之后都会和季叔叔结婚,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那抹还没有褪去的笑意僵在了他的脸上。
季淮眼底的情愫明了又暗去,好一会儿,他又不死心地说,“你们结婚又怎么样,我爸比你大那么多,他肯定比你要先去世,到时候等你恢复了单身,我还是有机会的。”
他还愉快地畅想了一下未来,“到时候你四十多岁丧偶,脸上长了皱纹,样子变得不好看了,除了我,没谁愿意再追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季淮黑眸深沉,神色坚定,不是在开玩笑。
梵音看着他,忽而俯下身,在他耳边笑了一声,叹息似地说了一句,“你可真傻呀。”
她拿起包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季淮叫住她,紧张地问,“艳艳,在你知道我出车祸的那一刻,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梵音沉默了一会儿,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随后,她回头,对他一笑,回答地意味深长,“我希望你能活着。”
她没有说谎,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