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之前,皇上大晚上的从蓬莱宫里出来,惯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无奈。不说别的,就单凭这一点,李总管心里就清楚了,这位容嫔娘娘可算是打动了皇上的心,前途无量啊。
因而,虽然皇上最近又开始不常去后宫了,李总管还是做主通报了一声,垂手站在一边,看皇上的反应。
果不其然,祁景煜听说容泠派了人来找他,眉头一挑,很是意外:“让她进来。”
夕阳的余晖从窗口照进来,光线有些暗淡,殿中静悄悄的,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红杏不敢抬头左顾右盼,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她找我什么事?”祁景煜放下了手中的事,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案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红杏一路上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抿了抿唇,豁出去了似的闭眼道:“娘娘说,她有孕了。”
“……”祁景煜手指一顿,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李总管闻言更是惊掉了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想说什么恭喜的话,却总觉得这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弓着身子缩着脑袋站在阴影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气氛一看就不太对劲,他可不想掺和进什么事端里,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说,她有孕了?”祁景煜一字一字地缓缓重复了一遍,从这不太寻常的说法上察觉出了问题所在,随后恍然意识到,她之前是与自己说过,想要借那只镯子假孕扳倒德妃来着。
自己当时觉得有趣,一时兴起,竟然也同意了……这不是胡闹吗?
祁景煜想要掩面,只觉得自己当初也是脑子抽了,不,是被美色所迷惑了。
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她都这么说了,自己再出尔反尔不配合就说不过去了,于是,祁景煜收拾了一下一言难尽的心情,起身去了蓬莱宫,还不忘让李总管去找姜太医来。
姜太医跟了祁景煜这么多年,接触过的有内情的事数都数不过来,这些年还好,前些年局势还在动荡的时候,各种阴私的事情沉在水底,让他这么个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医都不禁感叹人心狠毒。
因而,听闻祁景煜传他去蓬莱宫,他第一个反应便是有人要倒霉了。
蓬莱宫,他不陌生,前朝那位让人讳莫如深的贵妃娘娘生前便是住在那里的,说来那位贵妃娘娘也是人不可貌相,心思歹毒,令人防不胜防。
姜太医在太医院也听闻过新入宫的几位妃嫔被安排在了那里,还惋惜了好一会儿首当其冲被“迁怒”的容泠,却没想到随后容泠竟然还成了宫中唯一受宠的宠妃。
当真是世事无常,姜太医摇头叹息,心想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地在太医院养老吧,不掺和他们年轻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