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萧长缨胸腔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好在，乌恒就要被拿下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可以功成身退了。”凌柒灿然一笑，露出两排贝齿，脸上竟还有浅浅酒窝。
萧长缨这才察觉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姑娘大笑，而她笑起来竟是如此好看，但是她却已经成了这样，她还说自己会在这个世界死去……
从来男儿泪不轻弹的萧长缨湿了眼眶，他宽大的手一点点地抹去凌柒脸上染的黑污，直到重新露出她白皙可破的肌肤。
“我要走了。这个世界里，谢谢你和我并肩作战。”凌柒笑着说道，绝美灿烂的容颜让萧长缨一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绽放就彻底碾做了尘土。
他一眼不错地望着她，希望把她每一寸容颜都深深记起来。
“疼吗?”他柔声问道。
“不疼。”凌柒摇摇头，在她撕裂自己的时候就切断了模拟的人体神经。
萧长缨点点头，有些哽咽道：“你要回的那个地方是在天上哪里?是星星还是月亮?”
凌柒笑道：“不是星星也不是月亮，不过比起这个世界倒是真如天上一般，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欺凌、没有贫穷……”她淡淡地说着，在萧长缨的怀里渐渐地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
等她醒来的时候，抬眼所及，是满目银色的孵化仓。
她重新变回了数组代码程序，覆在了一颗小小的能量石上。而透过孵化仓的玻璃窗，她可以看到外面罗教授正在修复自己那具分裂成两半的驱壳。
罗教授见她代码已经修复完毕醒了来，语气不悦地道：“凌柒，你可知你这次造成的损失?”
凌柒道：“教授，你们下了任务指令，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所以我才……”
罗教授沉着脸：“这个任务是低级指令，张导才给多少片酬?你损坏的这个驱壳却是我十多年的心血!”
凌柒沉默，任务代码不管多低级也是她体内的优先程序。她作为机器人，完成任务是天性，就像人类被设定的基因一样，她何尝愿意被任务所裹挟?
实验室重新归于寂静，凌柒闲得发慌地看着罗教授重新修补她的身体，亦如曾经过去的十多年一样。
这样的日子何处是个头?已经在外面混过的凌柒再无法忍受这样的孤寂，但她如今被锁在孵化仓内，又是个躯壳都没有的代码，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