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现在的思维已经朝着“在不失周正的基础上,凡事往钱看”的方向发展了。继而王深一想,父皇最是痛爱祈云,对这番谣言也没什么反应,是不是也在算计……这样说自己的父皇好像不好……是不是也知道云姐的打算,两人心知肚明,故而默契地不发一言,就等秋伯父回来让那笔财富过明路?
这样一想,真真觉得:姜果然是老的辣。他犹豫着,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祈云只是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倒让太子不知道到底是还是不是了。最后只好认为:大概祈云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
两人既然名声不堪,免不得被那些自持有依仗或是自以为清高之人讽刺。像林曼妮、贤妃那种试图以势压人的不提也罢,贤妃还不是六宫之主呢,等罪我,等于得罪祈云,得罪祈云,等于得罪皇后,你倒是得罪皇后看看?何苦来哉。公主?大家都是公主,我还比你年长呢,尊老懂么?什么,我克夫?嗨,还没嫁,与我何干,你,那可就扯辩不清咯。总让人占不了便宜去。
此种种都不足提,却说有一回,某侯府的公子组织了一帮文人雅士在东城郊外赏霜菊,赏叹菊花的高洁节气之余,便免得论时事,说起时事便免不得谈到目前火热的“贺仪案”,有那自以为高洁不凡的书生秀才大放厥词,言下之意,无不是像芸娘这样失去名声、闺誉的人怎么还有脸皮活在世上,若是我(我家女子),早一根白绫吊死,也全个清白名誉云云。恰逢其时,祈云、芸娘和严明月也乔装改扮出来游玩,祈云闻言勃然大怒,却不动声色上前与那帮人打招呼探知了对方的姓名贯籍,然后在那些人热情询姓氏祖籍之时冷淡告之:在下北平府林祈云。诸位后会无期。
众人见她仪表风流——其时祈云作男装打扮——气势不凡,且穿着富贵,显见家境优越,无不有意结交,开始听到“林祈云”三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想攀谈,随后晴天霹雳,无不心肝胆颤。
祈云回去就上了个折子,请求削去这些狂放无状书生秀才的资格、功名,永不录用,有爵位者,降一级。此时顿时引起朝堂大哗,大家纷纷上书,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这会让天下的读书人寒了心,嘴巴长在人身上,防人之口甚于防川啊云云。
祈云冷笑,叫出礼部官员:“非议皇室何罪?”又云:“君子之道,是为‘仁’,仁者,慈心也,这些人虽然读书,却既不明理,又没有仁慈、体谅之心,弱女子本苦于世,却得那蛇毒之人嘴呶呶,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要人去死,好生狠毒。这样的人,即便做了官,也不过是虫蠹恶鬼之流,要之何用?徒让浪费朝廷资源、俸禄。诸位大人上蹿下跳,求情殷勤,难不成背后也在诽谤皇室,想来个法不责众?”
众人这才知道镇国将军嘴巴的厉害,一句话便将所有人都绕进去了:你求情。得,你肯定也非议了皇室,想法不责众为自己开脱。简直杀人无形。
皇帝果然下诏旨免去了这些生员的资格、功名,至于降爵倒没执行,只责了那些人家一个“管教不严”的罪,另罚俸禄半年作赔偿非议仪和公主之用——算是祈云、仪和公主和朝臣各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