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为连夜赶路的疲惫而嘶哑的嗓子也格外迷人,孟仪昭垂着眸听他讲:“若是有人欺辱你,只管让人来找我……许氏使人让你去敬茶,你不想去也不必去,赵家除了父亲那,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就抬头,“想去哪就去哪?”
赵恪予沉默了一下,手掌笼在宽袖里慢慢握紧:“是。是……我对不起你。”
“我就知道。”她转了半个圈低头拿剪子慢慢挑剪去烧尽的蜡花,神情专注,侧脸对着一边的赵恪予在火光下细腻又温柔的样子:“你也只敢和我说这些了。”
赵恪予慢慢握紧了拳头,但她不待他开口,继续说:“做个寡妇挺好的,上无夫主恭敬,下无儿女教养。一个人自自在在……”她突然想起什么,哦了一声,“看我,最重要的事都忘了。兵符在嫁妆里面,你只管去拿吧。”
“仪昭,你——”
孟仪昭站起身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不要说了。”她慢慢靠近他,另一只手踮脚搭上他的肩膀,头靠在他的胸膛听他的心跳。
“你以前说过,你的心脏异于常人,永远都是一个节奏。我那时不信,总以为我是特别的。”她的手指放下来从腰穿插上他的背部,整个人伏在他身上,“现在我信了,你太冷了,我才不要糟蹋自己了。”
赵恪予仰着头,努力克制自己微颤的手掌笔挺不动,眼睛望着横梁缠着的红色绸缎出神。
“赵恪予,你为什么偏偏今天回来呢?”
“我担心你。”他的声音总是听起来平淡沉稳。
孟仪昭笑了一下,“我才不信。”她拍了一下他的背,“你低头,弯腰。”
他低头看着她嫣红小巧的嘴唇,慢慢弯腰。
孟仪昭闭着眼睛轻轻踮脚,微用力咬上他的上唇,“你不抱抱我吗?”
赵恪予退了一步,紧接着就有了勇气推两步,直到离开她娇软的身体三步远。
“我说不信了。”她惨惨淡淡笑起来,“你永远都是理智的,你说过的做过的,什么也抵不过你的报负。”
她指着他的胸膛,“你这里没有我,你才一直骗我。骗得这么心安理得,还要继续迷惑我。”
孟仪昭漂亮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水光,脸上挂着温柔却冰冷的笑,“那你来干什么?你快走吧。”
她从来没有哭过。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哭。他的心脏像是膨胀,要炸裂一样的疼痛。但他还是没有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