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好奇的。”俞雅微笑。
她等待了片刻,又笑了笑,起身准备走,手臂上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道。很轻微,不用耗费什么力气就能挣脱开,但俞雅还是在瞬间就止住了脚步,转过头。
——她的衣袖被拉住了。
他的眼神极度的忧郁而痛苦。
第160章哲学教授10
他能听到她说的话。
五感依然保持着基本运作的状态,身体的本能并没有显示出病态的特征,依然能接收足够的信息,顶多是迟钝与麻痹——但思维要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他还缺乏对外界反应的能力。
所以他就算坐在椅子上,听到那位邻居夫人与俞雅的每一句对话,他也没办法介入交流,更没法无缝衔接别人的话题,他必须拥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往往等他反应过来,新的状况又应接不暇,于是只能维持看似木然沉默的模样。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领会不到她们所讲述的是什么。
那是他曾拒绝去回顾的事物。
要知道,心理是拥有能影响到生理的力量的,强烈的、快速的、持久的心理活动都会影响到生理健康,尤其是忧郁亦或是臆想的暗示。比方说,当你一直暗示自己必须逃离世界,拒绝沟通交流,你就真的与世隔绝一般,你不愿意就真的不会听到、不会看到——然后自己塑造出一个无形的牢笼,借此保护潜藏自己。
对他来说,要突破自己塑造的茧壳挣扎而出显然是极度痛苦的一件事。
但某种程度上说来,人确实是最擅长趋利避祸的生物。这种本能与生俱来。预示了人永远都会寻求最让自己好过的方式,对自我的保护促使了人畏死求生,甚至是选择性失忆过往最惨痛的事物。
对方都能想到的事物,俞雅自然会思考得更多。但此刻,她所有的思绪都环绕在一个问题上,是什么促使他拉住了她呢?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从对方瞳底看到了答案。
忧郁,悲观,对自己过去的不安,对曾经历过的痛苦的拒绝……他的举动与其说是阻止她,不如说是请求她。
俞雅这么长久的努力确实成功突破了对方的心防,以至于他对她初步建立起了信任感——或许并不是信任,只是一种对于她所表现出来的尊重与长时间接触中熟悉的一种反馈,对比这世上其余一切冰冷惨淡的事物,她要看着温暖得多,所以他在身处困境时本能地试图寻求她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