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川笑了,还是没有回答,甚至都没张嘴。
“你知道?…!”
丁槐的瞳孔在缩小,心也在剧烈瑟缩。
晏川面如金纸,最终脸色一变,双颊渐鼓,“哇”的一声,吐了满地鲜血!
丁槐下意识伸手去扶他,双腿却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就这么随他倒在了地上。
晏川的七窍血如涌注,丁槐竟不知该堵哪,手忙脚乱的去按,却怎么也堵不住,鲜血随指缝渗出,渐渐爬满了她的双手。
丁槐嘴唇战栗,不停念到:“别流了,别流了,不要再流了…”眼泪却比鲜血还汹涌,她终于无助的哭出声:
“不要流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晏川的手细瘦文弱,它曾经握着玉笔,握着磨石,现在它握着丁槐的手,白皙的手指被血污沾满。
“小…槐,对不起,我…我本来是,想着…能,能骗你,让,让你赶,赶紧离开我,或者…杀了我…”
那只手逐渐上移,停在半空:
“可,可是我…舍不,舍不得…我,我好怕…你又是…钻…牛角尖的性子…如果…如果你知道…知道了真相…你会…愧疚一,一辈子…”
冰冷的手指同突然降下的雨水贴上丁槐的脸,她立刻回握他,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强撑着说:“别说了,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救你的!”
晏川的眼里只有丁槐的模样,仿佛看着看着,就是他的一辈子。
声音不再断续,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琵琶…我给你修好了…你再为我…弹一曲《画眉序》…好吗?”
话音渐弱,终句自唇间逸出后,他放心地闭上眼,手中失了力气,从丁槐掌心滑落。
“晏川?晏川…?”
她低声唤着,仿佛他能醒来。
“我们回家,我会救活你,等你醒过来,我再给你弹一次《画眉序》。”
丁槐背起晏川,才发现他这么轻,瘦了这么多,自己只关注着他的可疑,竟没能发现。
她一步一趔趄,絮絮叨叨道:
“等你醒了,我给你炖鱼汤,两条哦不三条,前天的鱼放厨房里也不知是不是死了,死了也没关系,我再去捞…”
“我尽量快些走,你就能早些醒,你不是说你很喜欢抱我吗?没关系,到时候我天天粘着你,烦你…”
天上的雨不过一阵便过去了,过不去的是地上的水洼,它盛满冷冷雨水,向白天留下了夜的痕迹。
*
海平看着泪流满面的顾榛,吓得赶紧闭嘴跳下板凳。板凳晃了晃,颓然倾倒,“轰”的一声将顾榛拉了回来。
顾榛茫然的看着惊慌失措的海平,突然皱眉,眼睛向四周游移:“是不是有人在叫我啊?”
海平不解,却见顾榛突然捂住耳朵,喃喃道:“谁在说话?晏川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