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亚冷笑一声,此时她就是董悠悠,把多年内心的愤懑都发泄出来:“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虚荣。我确实虚荣啊,有几个人不虚荣的?可我有虚荣的资本啊,我靠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结果嫁到你们家之後呢?孩子孩子没了,公婆长辈一堆七姑八婆对我挑三拣四,你的那些同学朋友,都在等着看我什麽时候被你扫地出门,连你家的佣人也在看我笑话。”
她指着喻意景:“最可恶的是你,你明明知道那些人对我的恶意,你却只是看着,你明明知道我的处境我的心情,却只会轻飘飘地拿话哄我。你纵容你的父母把我的孩子教得眼里完全没有我,你还纵容你的父母亲戚给你找第二春!”
荣亚凄然一笑:“我永远不会忘记,多少次,你妈当着我的面和别家的女孩子亲亲热热,说你有多麽好,多麽出色,配我这种唱歌出身的真是可惜了,就该娶个像对方那样的大家闺秀,然後那女孩子就羞涩地笑,转过头又挑衅地看我。”
喻意景动了动嘴唇,“我妈只是、只是说说……”
“你也知道她只是说说,只是给我找不痛快啊,那你为什麽不阻止呢?”
喻意景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麽,说他知道他妈不满意荣亚?说他觉得让他妈出出气有利于心情舒畅,有利于家庭和谐?
喻意景脸色羞愧,有些不敢看荣亚。
荣亚冷笑:“还不止呢,我还记得那次,你儿子就坐在边上,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你妈指着赵家那个小女儿对他说,小哲你喜欢赵阿姨吗?她给你做妈妈好不好啊?”
“我就坐在旁边呢,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而喻思哲,我拼了那麽大力气生下来,每天想得心口发疼的儿子,他只是笑笑。他哪怕说一句我已经有妈妈了,哪怕只是起身离开。”荣亚的眼泪落下来了,声音哽咽,“他只是笑一笑,甚至还任由那女人拉着他问这问那,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冷吗?”
喻意景打断她说:“悠悠,那只是孩子不懂事……”
“是啊,孩子不懂事!”荣亚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吼回去,“那你们大人呢?你们大人应该懂事了吧!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有我这个母亲是喻思哲的污点,恨不得我永远不要出现,我如你们愿了,你们又说我这个母亲失职。除了他刚出生那三天,我就没有带过他一天,你教我怎麽爱他,怎麽在危险发生的第一时间想到他、保护他?凭这些年受到的待遇吗?凭他对我的漠视吗?还是凭所谓的母亲的天性?”
“这种时候,你们倒是要求我做一个好母亲了。”
荣亚吸了吸鼻子,冷静下来淡淡地说:“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我把他推出去挡那一腿是事实,作为一个……血缘上的母亲,我确实错了,我欠他的,哪怕我生了他,在这件事上我依然欠他的,但我不欠你。”
她声音冰冷,看着喻意景,“我不欠你喻意景,我走到这一步,都是你逼的。”她举起左手,让他看自己手腕上那道还新鲜的疤痕,“是你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