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母亲却没熬过那一年的严冬,身染风寒,未得医治,咳血而死。
所以甫一入梦,楚江见到的是窗外那棵在心中无法泯灭的枇杷树,回首母亲依旧站在那棵树下。其实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从愧疚中孕育的美好景愿。
可惜梦再美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终究有醒来的时候。
享受了三十余年的母爱后,又要亲自动手剥开血淋淋的创口,楚江只觉得被生挖掉了一块肉那般痛。
“娘,你离开后,小江曾经觉得这世上唯有仇恨才是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往日不堪回首,唯有滔天血恨。
抬头,岁月静好,那人一直站在自己面前静静等待。
虽然胸口依旧隐痛回荡,但抬步走向面前面目如画的翩翩青年时,楚江嘴角不仅勾起浅笑。
“可是,娘亲,当年我遇见了印青师兄,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他。”
“这个世上……还有他?”
低喃重复着楚江的话,江氏放开双臂,连同她身后的枇杷树化作薄雾消散在黑暗的空间中,唯有前方那片亮到刺目的白雪。
梦外,收束起全部神识,醉梦貂露出苦笑,吐出一口鲜血。
“这世上,不是还有花好月圆、壮丽江山、如云美人、霸业抱负、天道仙法,而是……还有他?”
所以,这对恋人从一开始只有满满的彼此。
自己却如跳梁小丑,妄图用这两人证明爱为土、情为泥,简直千错万错,令人耻笑。
而这时沉眠的楚江倏然动了,一条铁臂抬起直接抓住了醉梦貂。
“我当是什么法外高人构建了这幻境,竟没想到是只小小的醉梦貂,不如做我师兄的灵宠如何。”毫不留情地扣住毛球的脖子直接拎了起来,楚江怒极反笑。
结果醉梦貂石榴籽般的双眸灵动一转,直接变成了一股青烟。
“嘻嘻,做你师兄灵宠,也不看看自己修为。”下一刻,灵貂以女童的形态落于地上,顺便随手召回了滚落在地的内丹。
看到灵貂化形,身上灵力喷薄,楚江瞳孔骤缩,面色凝重起来。
“区区灵兽,居然修到了心动期。”
“哼,的确你是高阶妖族,而我只是难开心智的灵兽,但你仅有开光修为,若要一站谁胜谁负尚无定数。”
口头这么说,醉梦貂却有些没底。
因为楚江身上的灵气也毫不逊色,完全不像刚进阶开光期的样子。
醉梦貂会内心发憷也是寻常,需知楚江当年能以筑基修为群战开光修士,如今进阶成功,越阶对付一个受伤的心动期,的确也有一战之力。
就在两妖对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是,迷雾深处忽然金光闪动。
“师兄!”
“……破阵了么?”
异变突起,两者再无心对峙都奔向同一个方向。
第85章 落鸟巨变,迷阵终破——
浓雾深处金光闪耀,整个落鸟阵竟然隐隐开始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玄雾居重重殿宇深处,一名满头赤发、面色红润的长者突然睁开双眸。
“青鸾老祖,弟子所布阵法有误?”
玄雾居的金丹掌门原本正向内门弟子布置对抗魔宗的新阵法,见原本安神打坐的元婴老祖忽然睁眼,立刻拘谨恭敬地作揖询问,生怕出了岔子耽误大事。
“师尊,竟还活在人世……?”
结果赤发红面的青鸾真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眼神直接飘向殿外,满面不可置信。
见到一向寡言威严的祖师爷忽然如此失态,不论掌门还是坐下一班心动弟子都面面相觑,却不敢吱声。就在这时,一名灰袍弟子由殿外跑来,只有开光期修为,却连靴子也没脱久匆忙入殿。
玄雾居掌门刚想训斥,高高在上的元婴老祖便抬手制止,示意开光弟子继续。
那弟子摸了一把额头的汗,立刻结结巴巴开口:“报!东南叫传来地动,恐是落鸟迷阵起了变数……”
此言一出,玄雾居在场弟子一片哗然。
落鸟迷阵说是禁地,也可以说是守护玄雾居的一道天堑,毕竟迷阵另一端通向与魔宗接壤的堕仙谷。
结果灰衣弟子还没说完,一个身着妃色宫装妇人从内殿深处走来,竟是玄雾居的另一位金丹修士。只是一向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的女金丹此时神色有些激动,双唇都在颤抖,手中还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盏燃着青焰的精制宫灯:“老祖……鸢飞上祖的魂灯突然亮了!”
玄雾居的青鸾真人直接从首座飞下,捧着那朵看起来随时会熄灭的青焰,神色竟然比金丹晚辈还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