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因为被毒蛊缠身,恐怕连神魂都保不住,再也无缘在轮回道中相见。
可是苏思似乎早就知道了冯月的遭遇,也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
“你在我心中永远如皎月,你受的委屈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要他们一个一个还回来,所有那些对不住你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任凭苏思说再多的话,那双充满不屈的翠灰色双眸却止不住的黯淡下去。
当相扣的指尖再没有了握力,苏思知道冯月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但苏思脸上却没有多少伤心绝望,反而静静伸手整理了下冯月凌乱的发丝,掏出一件崭新的道袍帮他穿上。
“不要紧,阿月,即使你中了蛊,我也能有办法让你入轮回,不论多久我都会等你,等你走过十世轮回重入人道与我再相聚。”
抱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冯月,以额头相抵,苏思诉说着虚无缥缈的承诺。
周围忽然光芒大盛,点点灵气不管相聚盘旋,隐隐按照某种排布疯狂旋转,成了倒置的漏斗形状。
石壁旁的女子,终于勉强直起身。看到自己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仍旧搂着那具已经被毁得不能再毁得躯体,眉目中抒着深情不悔,妒火几乎能将她燃灭:“苏思,你不要执迷不悟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伤我一臂,除非娶我,不然你以为我爹能饶过你!天元门能容下你!”
“你爹?天元门?”
女子不知死活的尖叫着,苏思却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大笑话,勾了勾嘴角,再次低头看向冯月,对外界置若罔闻。
“抱歉呢,我可能终究还是会落入魔道……”
也不是道说给谁听,苏思低喃一声。
印青却知道苏思说给谁听,是告诉系统,他愿意为所爱之人放弃任务,放弃比元婴更进一步的无上仙途。
话音落下,冲天灵光劈开了天元门主峰。
接下去的事情,不论是晋江坊的典籍,还是两个系统都有记载。
千年前正道浩劫,七大门派少了一宗。天元门下名叫苏思的天才修士被身怀妖族血统的同门师兄蛊惑,堕入魔道,一夕之间屠灭宗门所有高阶修士。
自此,噬天门崛起。
第154章 我不过是——
何为邪?何为正?
那些被私欲迷了心智、行非人为的所谓‘正道’,和为了恋人手刃仇者、堕入‘魔道’的苏思,到底谁才拥有仙途本真之心?
这问题太好回答了。
思古给印青看的记忆唯此一段,太过震慑,简直将人性最残忍的一面赤裸裸地剥开,却也把最清晰的答案摆在了印青眼前。
“为了我,等了十世轮回,思古太不值得了。”
季月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眼里满是落寞。
印青却垂下眸子,心里暗暗想,值不值得恐怕只有当年苏思,如今苏无思,抑或思古才知了。
“为了让我重归妖族,能坐稳狼王之位,思古他替我征战了千年……”
噬天门这么多年,表面上雄踞人族一方,其实思古早就将势力范围植入了妖族,并且与狼部合作一统了四分五裂的兽族。
合作的代价是,十世轮回后的季月要成为妖族‘兽王’。
兽妖与心思百转千回的人族不同,他们遵从强者,也服从远古的道义,最强的思古指定了季月为王,那他便是独一无二的王者。
这也是大殿中,所有妖与人对季月恭敬如斯的原因。这是思古用千年的等待,酝酿的一份礼物——
这一世,再也没谁敢对混有狼王血统的季月投来轻视的眼神。
“五年前为了觉醒我的狼王血脉,思古他瞒着我施法,耗尽了最后的寿元。”
说到这里,季月捏着杯盏的手渐渐收紧,剔透的胎瓷哪里受得住这等重压,顷刻碎得四分五裂,茶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流了一桌。
瓷杯脆响回荡,仿佛压垮了季月,为他打开了一道宣泄的闸口,再也绷不住自责的情绪顷刻宣泄。
“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却一直不相信他!为什么我这么愚蠢!!其实苏无思就是思古,师尊就是师弟,我明明一直以来爱的都是同一个人!”
印青这才从季月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了解到,两人的情路坎坷。
若说这数十年来,他与楚江的经历是有苦有甜,外界的阻挠变故反而让恋心越发坚定,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舍不得松开。
思古与季月反而是啼笑因缘,因为误会错过了太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