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的海水上拂动着银色细碎的月光,然后被一丝细痕缓缓划开,像是水下游过什么巨大可怖的生物,只有尖尖的背鳍暴露了踪迹。
我并不害怕,目不转睛地看着,先是黑色顺滑的长发荡漾在波涛中,那人从水中慢慢浮上来,只露出半张脸,满脸的忐忑和害怕,甚至不敢向我靠近。
一别经年,他又长大了许多,棱角硬朗分明,眉眼深邃忧郁,额上的龙角和尖尖的耳朵,让他的俊美中多了几分妖异;我向他招招手,他面上喜色顿显,游了过来,完美的肌肉随着流畅的腰线摆动,挺翘的股后是一条雪白有力的龙尾,半人半龙的模样竟也有种异样的美感,居然叫我有些移不开眼。
他把头放在我手心来回地蹭,像是小动物在外面受了委屈回了家,却又无法和主人撒娇告状,只好黏糊又委屈地贴上来,我招架不住,赶紧掩饰般地找话说,“多年未见,白澜,你过得还好吗?”
完了,一开口我就知道问错了。
果然白澜难过委屈地看着我,一双眼睛水光脉脉仿佛会说话,似乎在问我怎么会觉得他能过得好。
“哈哈是过了好久哦,你也改变了不少,”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比以前沉默了好多,现在话都少了。”白澜咬了咬嘴唇,张开嘴,粉嫩的舌中间一道可怖发白的断痕,我瞬间暴怒,掐住他的下巴抬起,怒气勃发,“是谁敢割你的舌头!?”
白澜摇摇头,我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并不是用耳朵,那感觉很奇妙,似乎他在我心底轻轻开口,“是我自己。”
原来是心音,只能传递心中瞬时的想法……
我突然明白,白澜为什么要割自己的舌头——他只用心音“说话”,因为没人能用心音说谎,除非有人连自己的心都能欺骗。
“白澜,你总对自己这么狠吗?!”我又气又疼,“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心软?”
那你会心软吗?他眼波粼粼,抿紧嘴唇,紧张害怕又期待地等待我的回答,故作的坚强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可怜。
我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无数的岁月从眼前掠过,空活了一把年纪,我依然没有长进,受了多少伤害也学不会拒绝热爱。
我垂下眼睛,低头在他冰凉的额上的落下轻如叹息般的吻,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小心和怜惜,轻声道,
“我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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