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官不知道想到什么,焦急之中也忘记了害怕,立刻上前对裕王道:“殿下,不能犹豫了,请即刻带兵进京勤王!”
李祈裕目光幽深地看着他,却没有立刻表态,这让内官惊惧不已。
——难道裕王见西沧反了,也生出不臣之心?!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再参与裕王府的商议,在知道西沧的情况之后,李祈裕已经懒得跟这个天京来的宦官再多说什么,直接令人将带下去看管起来。
……
等堂中只剩下自己人,李祈裕才开口道:“景承已经拥有完成体的先祖返魂,去西沧应当可独当一面。”
只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摆在裕王府面前的,是一个如何艰难的抉择。
西沧一旦危矣,将打开一个极大的缺口引妖魔犯境,如果由裕王世子带兵前往西域,或可解西沧被破之急。
可这样一来,裕王不能离开北境,李景承又去了西沧,平武就再没有能够率部南下勤王的统帅。
相反,若是选择即刻进京勤王,那就等于将西沧的百姓送至妖魔之口,到时候整个西域生灵涂炭,就算祺王最后战败被诛,朝廷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断腕之痛。
更何况西域与北境相通,到时候西域沦陷,势必最快影响到北境,内忧外患皆在,北境也不会安稳。
分兵是一个方法,但也加大了风险。
镇守南岭,支援西沧,京中勤王……北境军一旦被分为三份,实力将大大削减,若是因此三面都危矣,那就麻烦了。
林彦弘想到这里,语气凝重地开口道:“现如今,恐怕还要考虑南崇的动向。”
裕王点头,李景承看向林彦弘,他们都清楚林彦弘的意思。
西沧突然反了,但祺王和靖王的不臣之心却不是现在才有。
早在当年败给兄弟联手的李祈熹的时候,这种不甘和不满,就已经扎根在他们心中。
祺王是因为世子殒命,愤而起兵,但靖王却未必没有起兵的可能。
他甚至可以打着进京勤王的名头,趁机攻入皇城,然后再如雍州新帝一般,血洗皇城,取而代之。
同样面对难题的惠王“胆小”,以李祈裕对他的了解,猜想他可能宁愿让镇远军去守着南境,也不“敢”掺和进□□的队伍里。
反正有镇远军帮忙在南边境守着……如果南崇抱着这样的打算,会更加坚定起兵造反的决心。
“如果南崇也打着进京勤王的名号行谋反之事,那当如何?”
林彦弘不是裕王,他不知道这位梁州最尊贵的亲王,面对眼下这种情况,当如何抉择。
过了不知多久,沉默终于被打破,李祈裕对长子道:“你准备一下,马上率部,去西沧。”
李景承没有丝毫犹豫,拱手而应:“是,父王。”
林彦弘闻言,就知道裕王做了决定。
如今,在京中卧病恐无多少时日的人,是李祈裕的亲兄,他们在七王争储的时候兄弟联手、患难与共,终于助李祈熹登上皇位。
无论是兄弟还是君臣,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的情谊总还是深厚的。
放弃进京勤王,等于放弃了兄长——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于李祈裕来说,绝对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