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好了,我说他是怎么混成半朝座师的,原来是科场舞弊。郭龄必定受他指使,一个门生如此,其他门生能保证清白吗?查,一定得查,趁他风头还没那么大,我一巴掌把他呼死。我兴奋道:“去把郭龄找来,即刻下狱!让殷载来见朕!”
薛赏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也对,五十岁的阅历可能让我看起来太睿智了。
他微微摇头道:“陛下,臣以为,还不能惊动殷大夫。”
我希望他解释为什么,他却看了看我良王侄儿,又看了看西北,打哑谜。
哦,晋王还在回西北苍州老巢的路上,我要是把他在朝中的卧底给整了,他大概会回来整我。但是看良王是什么意思,我没理解。
薛赏把案卷留给我:“陛下圣明,臣以为此案暂时只能查到郭龄,届时三司会审,请陛下垂听。”
见鬼了,我竟然从薛赏嘴里听见好话,他夸我圣明。当着良王侄儿的面,我倍感骄傲,不管薛赏说什么,当即都应了下来。
送走薛赏后,我让人把皇侄的药热了一下。皇侄又警惕地看着我。我十分无奈:“茂郎,你不吃药,皇叔就不去上朝。”
皇侄沉默地盯着我手里的药碗,我靠近一寸,他就紧张一分,脸色渐渐煞白。我终于察觉出不对来了,他怕这碗药。
要么是他见过宫中毒死人的方法,要么就是他曾经被别人毒过。我虽然知道他在处境,但未曾切身体验过他的恐惧。我坐下来:“茂郎,你怕十四叔吗?”
他摇了摇头。
“这些年十四叔悄悄给你送的衣食,你也怕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喝了一大口苦药汁,道:“你看,这和那些吃食没什么不同,你怕十四叔毒死你吗?”
他想了想,才轻轻摇头,抬眼看我:“我不怕叔毒死我,叔别让我去良州。”
我看他接过药碗,两三口咕咚下去,才放了心:“这就对了。你不用怕,十四叔这辈子不会害你。”
培养感情还真是个技术活,皇侄他的成长问题比较多。
我拍了拍有轻度被害妄想症和自闭症侄儿的头,心事重重地转身往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