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裴很穷。能有多穷,从刚刚他穿的衣服就可以看出来了,那简直还不如我皇侄前段日子穿的抹布。要说穷,书生普遍都比较穷,郭龄也不是不能理解,按照规矩,拜师礼可以等日后再说,一朝金榜题名,还愁没有银子花吗?问题是卫裴他不仅穷,他还很清高,他不仅拒绝了郭龄,还把郭龄骂了一通。如果我没猜错,是以那种狠狠的方式,就像他上辈子骂我那样。
我是个心胸比较开阔的人,但郭龄不同,郭龄出身翰林,曾经也是个清高的读书人,他虽然腐败了,但腐败得很要面子。卫裴遭到了报复,郭考官把他的名次从榜上划掉了。
郭考官不止请了卫裴一个人喝茶,他请了好多个,广撒网,多捞鱼,卫裴不懂事还有别人。于是当年青州府的桂榜上,出现了大字不识的土财主、坑蒙拐骗的老道士、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卫裴气坏了,他酝酿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酝酿出一篇声辞俱厉的诉状,啪叽一下拍到青州府尹的脑门上。
要说还是太年轻,他不知道这种事大家都是勾结好的。青州府尹把诉状揉吧揉吧一扔,派人去抓这个不知好歹的卫长衣。卫裴被下了狱,折腾掉半条命,好容易让亲朋好友给捞出来。州府官派人监察他的改造表现,密切关注他的思想动向。
然而,卫裴不仅很清高,还特别固执,口上答应了我改我一定改,可瞅准某一天他脚底一翘就给溜了。他重新写了一份诉状,揣在怀里,千里迢迢奔赴京都。
他到了京都后,直接闯去了刑部。刑部看门的人一看,这还得了,当下就收了他的状子,让他回去等着立案。
这个天真的少年对京都的衙门十分有信心,满怀期待地找家客栈落脚等着。这等啊等,等啊等,老不见动静。他心中焦急,青州的官府们也早已焦急得集体上火了,这人一跑,指不定跑哪去呢!就说早杀了一了百了,留着做甚,留着作甚啊!
与此同时,刑部终于和青州搭上了线,上级达成了统一意见,下令,抓人,把那个姓卫的给我抓起来!
卫裴又被抓了,他想得没错,京都的衙门的确比地方的衙门高级,它杀起人来不需要那么多层层上报的手续。他被判了秋决。他气愤,暴怒,痛苦不甘!凭什么?为什么?
他在等死的过程中,苦苦思索这其中的道理。
突然,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运气来了。皇帝大崩,恩赦天下,他被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