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了。从五年前诸王逼京,到如今的五王谋反,身在朝堂,大伙儿的精神都绷得有点紧,是以反应过激。
可是越王他不谋反,动兵做啥子?
迅速冷静下来的卫裴一抬眼:“陛下,晋王的尸体。”
我恍然明白了。晋王的母妃德妃是流州人,越王的亲妹妹。听说高祖以来历朝都会册立一位流州越王府家的姑娘为妃,而这些妃子所出的皇子公主,死后都不入皇陵,越王府会派人来接他们回去。此事还是我小时候缠着祖母讲鬼故事,胡乱听来的。祖母当时只是说这样不成体统,可没说过是这么个不成体统法——派两万兵马来接吗?
薛赏也冷静下来了:“不见得是宣战,但也不无示威和不满的意思,越王再怎么没兴趣造反,也不可能对亲外甥之死毫无触动。”
“那怎么办?我们把晋王遗体给他,能相安无事吗?”有人问道。
“羌使那边安抚住了吗?”赵光忽然道。
礼部忙道:“只能哄住三五天,他们急着要走,催我们清点粮铁。”
悯州刺史道:“悯州如果没有拨粮,怕是有很多人熬不到开春。”
兵部说:“协约都签了,羌人拿不到粮,到时候翻脸不说,除了继续和我们的军队打下去,恐怕还会南下袭击苍、云、悯三州城池,劫掠百姓,也要死人。”
“就算给了羌人粮食,也只是保全一时,等他们养足精神还是要打回来!难道要用悯州十万灾民的性命换一时苟且?”悯州刺使唾沫星子喷了兵部一脸。
黑豆子旁边一听不乐意了:“你说谁苟且?这叫‘缓兵之计’!你以为我们不想羌贼打回北海荒原?都被悯州拖垮了!年年就知道伸手要粮食!家猫还知道自己伸爪子水里捞鱼吃,全乎人怎不能自己结个网?”
众人不料黑豆兄腹内有如此锦绣,纷纷被他的“缓兵之计”和“退而结网”震惊到了,殿中突然一片安静。
许久,良王在这安静中再次开口:“只有一个办法,向越王要粮。”
“什么?”众人又震惊了。
赵光咳了咳:“殿下说的对,向越王借。曾许诺给越王的十年流州赋税,大不了再往后延续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