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薛赏行云流水将骰碗朝食案上一拍,残羹冷饭们吓得一个激灵,“小!宋大人,你输了。”
“哼哼,”宋琅垂目瞥了一眼骰子点数,皮笑肉不笑道,“我是输了,但我压的是‘点大留他狗命’。陛下作证,臣把陶三勇狗命输没了。”
“!”薛赏脸色一变,似乎反应过来什么,“……”
卫裴将“怒其不争”的表情转移到薛赏身上:“我……刚刚想提醒你,掷大。”
缺魂少魄的卫爱卿脑子都如此清楚,薛赏这是在哪儿灌的一缸迷汤?
按赌场规矩,陶三勇活不成了。
三位爱卿各怀心思离宫归府。我寻思着要写信问问皇侄到底啥意思,可是陶三勇明天就问斩,万一皇侄真是想留此人狗命,到时候也晚了。皇侄仍是不给我写信,只公事公办写了两道折子让扭送陶三勇的官员捎至京都——折子还是别人代笔的。
我有点气得慌。一晚上净梦见上辈子他唯一给我写过的一封信,信封上四个字:“十四亲启”。里头五个字:“天地君亲师”。
九个端秀其外、锐利其中的大字排铺我眼前。就像上辈子他人一样,说句话没个起承转折的连词,掐头去尾的,怎么理解全赌在对方是不是和自己“心有灵犀”上。
要不是经历生死,失而复得,我这个历史盖章认定的榆木脑袋,如何能勘破他字里行间那点欲藏还休的孤愤与委屈?
“十四,你就是我的天地君亲师,我愿意把一颗心挖给你看。”
我被他一句话吓得惊坐而起。天蒙蒙亮,炉烟丝丝袅袅。
对比之下,如今的良王还活世间,远是远了点,但好歹不是死别。顿时又觉得安心了。欲趁朝时未到再躺一躺,不料许长安突然唤门:“陛下?您醒了吗?薛大人求见,等了好一会儿了,奴才没敢扰陛下。”
“让他去前朝等着,一会不就上朝了吗?”我不住打哈欠。
许长安道:“奴才也是这么说,但薛大人托奴才讲一句话,薛大人说请陛下三思,此时处决陶三勇后患无穷。”
我耳根子软,不能见他,一见他,必然就被他说服了,出尔反尔,转脸怎么和宋琅说去?我头疼道:“朝上见。跟他说,实在不成,经将军府和鸿都府过审,还能再拖一拖。”
这么一折腾,也睡不下去了,我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往朝上一坐,踩点来的一拨人都以为是自己迟到,纷纷低头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