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工面面相觑。萧关抬眼看了我一下。卫裴看见萧关看我,忽道:“陛下,不如先移驾梦晓园。”
梦晓园有位现成的。
可这位现成的……可能不太配合。
“滚!”屋内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轰隆一声,不知什么翻了,两名侍者仓皇退出门来。
萧关脚步一顿。卫裴轻声道:“容臣先去扣门。”
“等等,”萧关忙道,“我去吧。”
……墙头翻进一股夹杂太照湖水汽的晚风,旁伸斜逸的绿藤在薄蓝暮色中悠悠簌簌,抖落出阵阵春日特有的草木暖香。
萧关穿过游廊,走到门前,抬手要推门,忽顿了一下,像突然想到什么,转手把自己肩甲和披袍摘了,往地上一扔,这才一脚踹开门进去。
不是要打架吧?我忙拽住卫裴:“怎么回事?”
卫裴一脸凝重,摇头:“臣不知。”
话音未落,只听“嗖”的一声,一把刀鞘径直飞出门来,直劈进对面山墙里。
只见屋内桌案横翻,满地狼藉。萧关定海神针般杵在门当口,而宋非则竖刀拄地,一腿微曲离地,浑身因重心不稳而暗暗颤抖,似乎猛然看清来人是谁,眼中夺过一次惊慌,继而抖得更狠。我连忙拉卫裴往门边一避:“咱们别进去了。”
幸好宋非似乎也并未瞧见我俩。只听他突然开口:“我……我给你倒水。”
卫裴低低道:“陛下,非礼勿听。”
半晌,萧关轻声道:“不用了。我替你收拾收拾,你坐吧。”
我点头:“唉,那让萧关说吧,咱们走。”
太医说宋非可以下地走路,但也只是走路了。
远处听香山一片绯烟,桃李花香随山风翻滚震荡。不知何处寺庙传出一声暮鼓,继而沉沉钟声振破不夜坊的袅袅丝弦,直奔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