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说,“在呀。妈你等着,我问问去。”
张氏嗓门大,柳银豆在窑屋都听见了。打开窗扇,说,“先进来吧。”
柳长青见银豆对他不耐烦,还表示出不留客的意思,有些不高兴,说,“银豆呀,你把书给我,我走我的,你忙你的。”
银豆摇头,“不给。要不…你拿钱买?三百两银子我就卖给你。”
柳长青哪儿来的三百两呢,这碎侄女心可真黑呀,“你咋不给?你还卖?嘿,你上哪儿说去你都不占理。”
银豆心里也寻思,要是为本医书闹得人尽皆知,大家是偏着柳长青呢,还是偏着她。按着现在的规矩,也许柳长青是合理,毕竟这是他眼中的传家宝,她一个女子娃,不可能有继承权,如果干涉了他的利益,搞不好他还批判她不是柳家人却占着柳家的财产。要是不按规矩来,那就要看人缘了。这十里八乡欠她账的人那么多,一个两个的都还不起,她要是有难处,会不会来人相帮?不如现在试试,看看结果如何。
嘿嘿,实力决定一切。敢打她的主意,怎么的都得脱层皮是吧。
柳银豆出了窑门,张氏已经领着两个外乡女人在院子里支起来的桌子旁边坐下了。银豆走过来跟张氏说,“正好,你也在,你们帮我评评理,这书到底归谁合适?”
银豆便当着柳长青张氏三个女娃还有两个外乡人的面把柳长青跟她要书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说,“你们说,我爹我妈给我留下的东西,是不是我的?”
张氏简直就是义愤填膺,“那肯定就是你的呀!”两个外乡女人也跟着点头。
柳长青气结,“你们女人家胡搅蛮缠个啥?”
张氏冷笑一声,对着柳长青说,“柳先生,你这人实在可笑,我打个比方,我爹我妈给我做一件花衣裳,我穿到身上,我都穿了好几年咧,然后我二叔说,“这衣裳是我的,你给我脱下来嘛我要穿。啊哟哟,我都替我二叔臊的慌,活一大把年纪,还不如把脸抹下来戳到裤裆里算球,咋好意思长头上嘛。”
女人们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柳长青的脸青一阵红一阵。“你们这些女人,这是衣裳嘛?这是我柳家的传家宝!”
张氏亮着嗓门说,“呸!给谁了就是谁的!女子娃还不兴有个嫁妆了?你不愿意,你跟你哥你爹闹去呀,欺负侄女算啥本事哩,甭让人瞧不起!”
柳长青被几个女人羞辱一番,甩着袖子走了。银豆对张氏说,“没想到你还挺能说。”
张氏说,“我不怕他,银豆呀,要是再遇上为难的事情,打发桃花杏花来喊我,我给你统统骂走。”
银豆点点头,给张氏领来的女人把脉。女人是张氏以前的连手(朋友),一个姓贺,一个姓李,两人是妯娌。李氏陪着贺氏来找张氏牵线,请柳银豆看诊,贺氏生病,人瘦干瘦干的,就像皮抱着骨头一样,脸色都不好。
“你身上疼吧?天天疼,疼的不想活了是吧?”柳银豆摸着贺氏的脉叹口气,这病她在梦中和师傅经手过好几例,凭脸色皮肤身体其他症状的明显特征,能明确断定已经死到临头了。
贺氏说,“你说对咧,不疼的时候少,疼的时候多呀,把人能难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