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着呢,就是忙些。你要不放心,明天去看嘛。”银豆说。
吴氏点点头,姑娘大了不由她,也就迎弟还听她的话。“我听说你选后人(儿子)哩,选得咋样了?”
银豆已经厌倦了频繁地提起这件事情,说,“不咋样。我看不上呗。”
吴氏关心地问,“就没好人选?”
“没有。”
吴氏试探性地问,“要是选不出来,没后人还不如改嫁了去。将来自己生个娃,比啥都靠的上,不然就算挣下金山银山,也白搭。”
银豆脸一垮,问,“你来就是为说这事?你们不嫌烦,我都烦了。我早就说过,我的事情你们已经没有权利掺和,我和你们没关系,干嘛非上赶着问,戳人的肺管子。”
吴氏见她油盐不进不由得头疼,“我说这话也是为你好呀。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你要和旁人走的路子不一样,旁人说嘴都不打紧,关键是你只有吃亏的份。”
吴氏这话说的也不是没理,世道对女人就这样,谁也没办法。银豆沉默片刻,想起她师傅说过的话,说,“我晓得世上本没有我选择的这种路子可走,那我就带头先走,以后走的人多了,路就走出来了。”
吴氏没听太懂,干脆敞开了说,“十八里铺老谭家大财东一直想娶你当小老婆,还派人去跟杨昌端谈,让他放你出杨家,结果你还是不同意。我们也以为这事情就罢了,结果谭家又找上你哥,让你哥无论如何想想办法,做成这门亲。银豆呀,你说咋办?谭家我们可惹不起,你哥在人老财东家熬活,要是被打发出去,今后家里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银豆本就无所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日子过不好是我造成的?柳玉槐离了谭家活不下去是他没本事,是他活该!十里八乡那么多穷汉,没有在谭家当长工的人也多的是,偏就他活不下去了,你吓唬谁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谭家让你哥再问你一回,估计这次也就死了心。”吴氏讪讪的,谭家到现在都对柳玉槐很热情,无非是还抱着娶柳银豆的希望。谭家翻脸,活还能找下,恐怕来钱就没那么快了。
“虎娃妈,别怪我说话难听,是不是非得我把你们两口子整治一番,你们才能消停?有这功夫不如再找出路,以后甭在我身上打主意。”银豆脸色很难看,“姓谭的要再问,就把我原话告诉他,我柳银豆看不上他,凭他也配和我谈婚论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球样子!”
她说着说着,反倒气上了。前些日子做那个梦,梦里没有师傅和师兄,却有个叫永年的年轻秀才,她热情地拉人家的手来着。为这个梦,柳银豆膈应好几天,也不愿意再回想。结果今儿个吴氏一搅和,脑子突然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梦里那个叫永年的男人,别不是谭家老财东谭永年吧,长得么,就好似谭永年年轻时候的样子,而梦里的另一个她也不过十七八岁,和谭永年差不多大,她对着人家那叫一个情意绵绵。梦醒之后,柳银豆一直觉得奇怪,她从不肯碰男人一下下,为什么要和谭永年那样亲密?哎别提有多恶心了!无端端做这个梦算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暗示?是在说她和谭永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还是说梦里的年轻姑娘并不是她柳银豆,而是她在梦里得到了另一个姑娘大半辈子的记忆?
太奇怪了,但有一点很明确,不管梦里什么情况,现实中她肯定不会和谭永年这样的人在亲事上有任何牵扯。
柳银豆斩钉截铁拒绝,说的吴氏直摇头:柳银豆你也就在我们跟前厉害厉害,女人家这么倔早晚吃大亏,到时候你都没地方哭去!
“虎娃妈,你们还有啥事没?”银豆看不惯吴氏的嘴脸,直接轰人,“没事早些回去吧,以后别往我家跑,我没工夫招待,也免得别人以为我们两家有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