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小将破罐子破摔地道:我刚刚说,灭季家满门的,是你的母亲,一个戎狄细作。
大约是已经经历过最令人绝望的悲痛,最令人沉醉的快乐,这样的消息,并没有让芙蓉失态。
当然,她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也很难看出什么变化来。
芙蓉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随即用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哦,难怪,动作那么快,下手那么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谁能想到呢堂堂将军,竟被戎狄细作所惑。
无知无觉中,细流般的泪水从芙蓉眼缝中流出,她本人却是一无所觉。
谁能想到呢堂堂姜家少族长,竟被一女子所惑。
以至真心不存,性命不保。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君不识本心,以至同床异梦,情深缘浅。妾不识本心,以至酿成大祸,夫妻缘灭。
真是可惜了原本的一段美满姻缘。
说着可惜,其实也并不可惜。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线,但是命运线并非一成不变,它很有可能因为一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引起巨大的变化。
原本的天作之合,也有可能因为伴侣双方的不坦诚,以至于关系破裂。
谢安歌清楚地看到,系在芙蓉无名指上的红线,断了。
她无名指上就一条结实的红线,按理说应当与她命中注定的丈夫,一生一世人才对。如今,红线已断,红鸾星隐,她以后大约就是个孤身只影一生的命了。
所以,不要盲目相信所谓的命运,或者说剧情。
谢安歌对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不感兴趣,就带着新的心得离开了。
斗转星移,寒来暑往。
岁月就这样静悄悄地逝去了。
整整一年,谢安歌虽然一直在南梁境内打转,但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逢庙便入,游览兼挂单,顺带与其他僧人论法。
因为他带着度碟和建康城政府给出的路引,还有师父戒嗔法师的推荐信,所以如他出发前所预料的,南梁各大寺庙都很欢迎他,也给予了他很多方便。
这样一边游玩一边学习,谢安歌的前进的速度并不快,愉悦度却保持着一个比较高且平稳的水平。
行走在天地之间,看万物枯荣,四时轮转。
跟上个世界看到的,跟在法华寺内看到的,似乎是一样的,似乎又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