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不是,你把人落下了!”有人在张母身后大喊。
张母生怕被人逮住押去见官,脚底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没了踪影,完全不像是年过三十的妇人家。
这下连潘氏都怔住了。
她和周遭邻里面面相觑,仿佛石化当场。
丢下亲儿子的尸身独自跑路,放眼整个靖朝,估计也就这么一位。
臭味太过嚣张,不停往鼻子里钻,侵蚀大脑的每一根神经。
有人忍受不了,指着门板问:“那他......怎么办?”
空气陷入寂静。
这时,蔡毅一瘸一拐走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昨天人车相撞,蔡毅被马车压断了右腿,正躺在床上歇着。
从张母开始嚷嚷,他就想出去解释,却被潘氏按住了,让他好好养伤。
他没拉得住潘氏,好容易找到拐杖,出来却发现人已经跑没影了。
低头看了眼白布盖着的人,蔡毅粗声粗气道:“送佛送到西,咱们把他葬了吧。”
潘氏当即色变,顾不上在场诸位:“咱家可一文钱都没了,怎么葬?!”
说着说着,她兀自红了眼。
之前拿石块砸门的几人心怀愧疚,主动站出来:“蔡哥你可别说了,有这钱还不如买点肉回来补补身子,不过挖个坑买卷席子的事儿,交给兄弟几个了。”
没等蔡毅拒绝,潘氏先答应了,说着表面漂亮话:“那就多谢你们帮忙了,你们的大恩,我跟老蔡记一辈子。”
那几人讪讪一笑,只觉得脸上臊得慌,麻溜抬起门板干活儿去了。
和憨厚的蔡毅不同,潘氏是个能说会道的,她一改之前的悲愤,笑着说:“我们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众人连声道:“没有没有,你们俩赶紧进去吧,蔡毅这腿可受不得累。”
夫妻二人笑着应了,转身进门。
众人各自散去。
路过宋家,见孟氏和一个面生的俊俏青年站在门口,笑眯眯打招呼:“宋夫人,这位是?”
孟氏语气温柔,却言简意赅:“是我家老爷的学生。”
这一片的人都知道,宋家老爷以前是个大官,三天两头就有气度不凡的贵人过来拜访,其中好些都被拒之门外。
他们试图打听,却没一个打听到宋家老爷到底是何身份,反正很厉害就是了。
对方还想追问,苏源已经跟着孟氏进了门,顺手插.上了门栓。
“前天你递来拜帖,老爷就一直盼着你来。”不知想到什么,孟氏语气微顿,“他今日身子不太爽利,午饭后喝了药,刚睡醒你就来了。”
苏源走在孟氏斜后方,嘴角含笑地听着。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你已经来了,咱们给他个惊喜,让他高兴高兴。”
不愧是宋大儒的结发夫人,一辈子琴瑟和鸣的女子,孟氏似水一般温柔,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倒不是苏源一人这么觉得,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