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近藤以及总司在这个有些灰暗的冬日离开新选组,由山崎护送,被松本医生带往大阪疗养。
庆历四年一月,鸟羽伏见之战爆发。
其实这是一场在幕府倒闭之后可以预料到的战争,可沉浸在原先还弥漫着祥和气息的氛围中,谁也没想到这场战役会来得如此快、会如此来势汹汹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况且,新选组诸人初初投入战役,就陷入了逆境。
尽管有斋藤在一旁的依护,然而习惯了以刀为依傍的七月,却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有心无力——风云跌宕中,以刀面对新式武器的战局,注定悲壮无比。
她亲眼看着原先熟稔的新选组队士在枪林弹雨中倒/下,双眼怒/睁,完全是不甘心的表情。
是的,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是不愿自己还未出手,就已经胜负分明,这种分明认知残/忍到可怕。
而她,却没有办法停下来拉他们一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身体被后来人肆/意/践/踏,然后咬着牙跟着斋藤向前冲,将心头的愤懑狠狠在敌人跟前长刀所及之处宣/泄痛快。
偶尔被流弹擦伤之后,她也不再抱怨石田散药的苦涩,只是窝在角落里就着水吞咽,但愿它到底能起几分效果。
她曾经以为石田散药是世间至苦,却不想药石之味,终究抵不过心头的五味杂陈。
鸟羽伏见之战作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一次转折性战役,无疑是惨/烈至极的。旧幕府军对萨长军近三倍的数量并没有为他们争取到优势,相反,在装备着最新兵器的萨长军面前,旧幕府军从一开始就被完全压制,直至渐渐呈现出败/溃的局面。
至此,不得不悲哀地承认“刀的时代已经过去”之后,面临着弹尽粮绝,将军退往江户的局势,最终,土方下达了全新选组前往江户的命令。
只是,面对着那艘将要登上的大船,纵然之前是怎样的绝望悲痛,七月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七月从来没有说过,她最怕的就是坐船。
☆、32-相约
(斋藤一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就一起吧。)
自从小的时候坐船从头晕到尾,最后甚至高烧不退了一整个星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上/过一次船。打个比方,如果要她在骑马行一天和乘船一个时辰之间选择,她宁可骑马。
再比如,如果跟随斋藤练刀一整天就可以不必乘船,她也乐意至极。
综上所述,得出的结论就是,七月根本不想上/这艘船。
但是她也知道,如果是昔日跟随在老板娘身边的她,或许还可以撒个娇将船换成马车,那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到了现在这分秒必争的状况,她别无选择。
果不出其然地,船开动的时候,她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下来,思量着无论在哪里都是晕船,便索性站了起来,打算到甲板上吹吹风,安慰着自己兴许在僻静的地方会好受一点。
打定主意出了船舱后,七月只感觉迎面拂来一阵海风,有一点点略微的冰凉,夹杂着海水的咸涩气息,顿时激得她神色一清,胃中的翻腾感莫名地平和了许多。
她没有再往外面走,而是就倚靠在船边缘的栏杆上,静静地望着大海出神。
直至——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刚才就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晕船吗?”
“没事的,自小的事情,大概是我天生和船相克吧。”
“不要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