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日子不见,过来陪舅舅喝一杯。
好。宋禹丞答应着,坐在了皇帝的下手,舅甥两人,就这么在安静的夜色中,喝酒聊天起来。
能守住一个国家的,即便不是天之骄子,也必定不是庸人。这皇帝聊起天来,也是言之有物,令人感到有趣。再加上他现在看宋禹丞,就是一副老父亲急于弥补的心态,刻意诱哄之下,倒也显得气氛不错。
一直等到了酒过三巡,皇帝才终于说出了这次过来的意思。
祈年是不是过几日就要回去容城
嗯。舅舅舍不得我吗
是舍不得。皇帝伸手摸了摸宋禹丞的头,一语双关,可我就怕你狠心能舍下我。
什么宋禹丞一开始没听懂,可很快就明白了皇帝口中的意思,别过了头没说话。
皇帝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懂的,可是我说对了
所以你现在就真的打算为了一个吴文山,连我这个舅舅都不要了皇帝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宋禹丞面前:祈年,你从三岁起就跟在我身边。你母亲是我亲姐姐,舅舅对你,比对那些皇子还好。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舅舅不给你你想做什么,舅舅不支持你然后到了现在,就为了那么一个玩意,你就想让舅舅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是的。抬头看着皇帝,宋禹丞的眼神越发复杂,随后就像是终于爆发了一样,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舅舅,祈年不是想舍了您,只是祈年想回容城,祈年想表哥了。
宋禹丞嗓子里压抑着哭音,眼里的泪水,更是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他没说一个和吴文山有关的字,也没有回应方才皇帝那番真情流露。可这种突然的示弱,却反而给出一个信号。他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爷们,甭管媳妇是真的还是假的,被人戴了绿帽都是极度屈辱,更何况,宋禹丞可是把吴文山捧在手上的,哪怕去平容城,想的也是为吴文山挣一份诰命。然而现在,却全都是一场空。
一颗真心被辜负如此,践踏如此,他年纪又小,根本无法纾解,也无法承担。
皇帝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能说了一句:你想走就走吧!越大越不听话,朕管不了你了!
说完便拂袖离开。
而他身后的宋禹丞,却恭恭敬敬和他磕了三个头。一直到皇帝走的看不见了,才慢慢起身。
爷传令兵见他起来,连忙进来。
收拾东西,咱们即刻就走!另外宋禹丞犹豫了半晌,又吩咐了另外一件事:把京里郡王府的里的仆人都散了吧!至于郡王府剩下的东西,明儿都叫人送国库去。另外,我母亲的嫁妆,连着嫁妆单子一起,都亲自送去皇帝手里。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