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开玩笑这么说的。
那微微上挑着的眉眼儿,再促狭猥琐不过的语气,明目张胆地口无遮拦,又明明确确地告诉别人不要当真。
薄情而又寡性,叫人见了只恨不得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可偏偏他嘴角随意漾开的一抹笑,便犹如三月冰雪消融,九转回肠,令所见之人心生欢喜和明媚,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这个手了。
白清元板着一张面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这样的目光下,顾言之甚至生出了一种洪荒宇宙就只有他们置身其中、再无他人的错觉。
不得不承认,自重逢之日起就一直被这样的一双眸子狠狠地、专注地注视着,饶是顾言之也会觉得不自在。
但其实想想也是,人家辛辛苦苦培育的蛋,自己就这么半路截胡儿了,似乎确实不妥
那要不,就让我儿子跟你的姓吧就叫白念!
反正顾言之也不一定就是他真名儿,他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对于这个提议,白清元不仅没推辞,更是面色稍霁,显然对此很满意。
于是顾言之在蛋壳上轻轻敲了一下,就这么定了。
单方面跟儿子道了别,约好了明天再见,便重新落回到了地上。
白清元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
顾言之问:怎么
你不是要回天门宗去看看吗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顾言之摆手,又指了指他头顶上那颗明晃晃的蛋,说:天门宗的事怕是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这里又离不开人,还是等小白孵出来以后再说
白清元没说话,还是袖子一甩手一招,头上的那颗巨蛋就跟着一动,忽然向下飞了过来。神奇的是他越往下飞体积变得越小,到后来已经可以正好卧于白清元的掌心之中,只有寻常鸡蛋大小无异。
随后只见他又一摆袖,那枚蛋便被收进了乾坤袖中,连先前随身携带的浓郁仙气都感受不到了。
顾言之将这一变化看在眼里:嗯清元兄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做的。白清元说:是他已经自己懂得收敛和变化了。
!
一想到儿子竟是如此乖巧、聪明、又有能耐,顾言之的心上就像被细小的羽毛拂了又拂似的,只觉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暖意,单是想想就忍不住咧开嘴角发笑。
他似乎终于懂得了为什么他曾见过的一些初为人父的人看起来都好似拥有了无上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