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住过五个多月。”将泛云视线移向那片烂漫的紫藤花,“到紫藤花开的时候,这里会有很多游人过来。”
问语环视四周,但见地形平坦,草地茂盛,鸟语花香,确实是个踏春游玩的好地方。
“我会弹琴。”将泛云道,“你会跳舞吗?”
问语摇头。
她不会跳舞,此刻将泛云手边也没有琴。他盘腿坐在船上,一手支着膝盖托着腮,出神地望着那片盛开的藤萝。
问语站在岸边,看将泛云看得久了,像是被他带入某种奇妙的氛围,俨然有一种时空交替的错乱感。
她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就像行走在苍茫天地间,偶然发现一个奇特的光影,人走进那里,会触碰到一个地方、或者说一个人隐藏最深的东西,会看到他心底最幽深、也最柔软的角落。
即兴奋又恐惧,想靠近又不敢,想要探索却又心怀敬畏。
是她要求他说的,但他真的会把自己的过往告诉她吗?还是开一个无所谓的玩笑,像他以前那样,风过留痕不留身?
像将泛云这样的人,能牵绊得住他的人和事……
指腹渗出些汗来,问语无意识抓着裙角抹了两下。
“她很漂亮,和你一样……”将泛云幽然道。
夕阳的余晖映在水面上,红彤彤一片,船影和人影随水波晃动,俱是模糊。
三年前,河岸边。
这艘船上曾经死过人。
别的船家偷偷告诉将泛云的时候,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死过人又如何,正好让那鬼魂与他做个伴。
那年大半个冬天,他都借助那艘破旧的小船来避风。其实根本没多大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他心底那一团因仇恨而熊熊燃起的火焰。
后来天气渐渐转暖,到了人最容易犯困的季节,将泛云也窝在光线阴暗的船舱里不想动弹。本以为开了春,被他寻仇的那些人也会和春天的小动物一样活动起来,结果都过了小半个月,他们竟然还没找来。
将泛云摇晃着酒壶嗤笑:那帮人,蠢得过分。
那年暮春,山脚藤萝盛开,一大片清雅的紫色在风中摇曳。
将泛云坐在船上喝酒,鼻尖除了酒香,还充盈着紫藤花的清香,耳边游人吵吵闹闹,却并不令人烦躁。他一时也起了兴致,转身返回船舱,抱起矮桌上的古琴,顺手抚了抚灰尘,从船上一跃到岸边。
他挑了个位置坐下,按着琴弦试了试音,“铮”地一声,有一小片薄薄的灰尘从琴身上弹起来。
将泛云玩味地扯了下唇,觉得这灰尘实在破坏气氛,以是放弃了弹琴的计划。
他望向四周,看到有一个穿着蓝紫色衣衫的姑娘正在藤萝花下跳舞,动作美好,体态优雅,清风吹动她的衣裙,纤灵的身姿越发轻盈。
那姑娘浅衣黑发,面若桃花,在藤萝树下恣情旋转欢笑,竟是令那满树的花都多了几分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