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声此起彼伏,张老板不以为然。庭以归端量眼前场面,提步出面。
“诸位请冷静。”他站在人前说道,“诸位皆是我乘月山庄今日请来的贵客,既然来了便都是朋友。江湖人快意恩仇,商人心思缜密,二者各有所长。如今乱世,商人若想来往商贸,非江湖人保护不可;江湖人若想生存,也必少不了些交易,看似不同,实则内部联系千丝万缕,大家何必为一件小事争执不休,平白伤了和气。”
他这话硬生生将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类人联系起来,貌似突兀,细听来却真是有理有据。当今世道,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吗?
“再者,”庭以归继续道,“暮掌门今日清理了门户,又为武林除去了一大祸害,以往种种,自此便全数化为烟尘。诸位皆是心胸宽阔之人,又何须再多加纠缠。”
众人听罢互相觑了几眼,老脸一红,纷纷点头认同庭以归,称“庭庄主所言有理”。
庭以归趁机撇过此事,“今日之事实乃大好事一件,理应庆祝。乘月山庄已为大家备了酒席,诸位不如移步一聚。”
“好啊,烦恼这些做什么,这般盛大的日子就该喝酒吃肉快快活活的!”
“是啊!”
“有劳庭庄主了!”
“走走走,去喝酒去。乘月山庄备的酒可真是不错……”
只三两句话的功夫,大家便迅速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被庭以归引着谈论起别的话题,各个兴致上来,拍着同伴的脊背,跃跃欲行,嚷嚷着要在最后一天不醉不归。
将泛云刚才在众人不注意间跳下竹林,一直凑在问语身旁。他微勾着唇,在问语耳边轻声道:“庭庄主真有一副好口才。”
问语不答却默认。这一点她很早以前便知道了。庭以归总能很快发现事情最关键之处,加上他习惯性的沉稳语调,听起来令人格外信服。
庭以归特意走到将泛云身前,端正作揖道:“将帮主与我们同去如何?”
将泛云一笑,“好啊。”然后转向问语,温柔道,“你的伤需要休养。”
问语“哦”了一声,以目光询问庭以归。宴会期间,庄内人个个繁忙,算算轮值的班次,今天又该轮到她了。
但庭以归坦然勾唇,“回去好好休息便是。”
“是。”
问语目送庭以归和将泛云并肩离去。心觉这二人相比两年在洲城那一次,关系莫名奇妙变好了许多。而且现在的将泛云怎么看怎么不太正常,他应当是最不喜欢这等需与人应付的场合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