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语刚刚把缰绳攥在手里,听见这嗓音转头去看,正见那人穿一身浅薄的天蓝色广袖衫,黑发如瀑,身姿颀长。煞然就是那位随心所欲、来去自如的丐帮帮主将泛云。
他在乘月山庄宴会的最后一日才姗姗入席,只身一人乐得自在,在提前备好的屋子里住了一宿,第二日下午便正正经经告辞离去。如今却又出现在这里。
问语拉着缰绳扭着脸看着将泛云,眉眼阴沉着,侧耳听他和客栈老板的谈话。
老板一手翻着账本一手拿着个算盘打得“啪啪”直响,一边打一边念念有声,谈及客栈房间住一日需多少银两,每日饭食酒水各点了什么,需要多少银钱,在客栈与人发生冲突后包揽下来的桌椅碗碟损失为多少……所有项目加总客人需要支付多少。
身旁一家丁凑到问语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看立在柜台边默默听掌柜报账单的将泛云,对问语道:“姑娘,大家都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问语不吭声,依旧直勾勾盯着那边。
将泛云耐心听罢,最后从袖中掏出几个银锭放在柜台面儿上,道:“不用找了。”不理会店家的连连道谢,转身走出客栈。
他对上问语的目光,淡淡一笑,一双俊眼颇显潇洒。
问语沉声询问:“你是偶然经过这里随性暂住,还是因为和我有同样的目标?”
将泛云还没更多反应,跟着问语的几位家丁心里先“咯噔”一下,目光望向将泛云。他们并不认识眼前这人,只听问语说他可能是和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但不确定他对这“目标”的态度是“劫持”还是“保护”,一时分不清敌友,不知该不该防着。几人面面相觑。
将泛云勾唇清浅一笑,将问题反抛回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在故意跟着我。
问语心中暗想,但没把话直说出来。她本能地不想让自己在将泛云面前落于弱势,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最红打了一重哑谜,道:“你猜?”
听到这些话的家丁、客人和掌柜的皆摸不着头脑。
将泛云却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齿列,开怀中带着些孩童般的顽皮和喜悦。
问语忽然觉得这种对话很没意思,索性不再搭理他,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对身边人说了个“走”字,扯着缰绳转了方向,兀自踢了下马肚子,驾着马往前路奔去。
其余人搞不清楚这二人是怎么回事,但好歹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反应过来后也纷纷跟上。
问语御马跑在最前面,一心想着赶紧消失在那人视野当中。不料身后蓦地受人一撞,腰间被轻轻缠上,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渐渐包围了她整个感官。
“喂!”问语怒喊一声。
身后人轻笑,“借你一匹马,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