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副不着边调的糗样,简沁纵然心知威廉刚刚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已经看见她脸上的泪痕了,已经知道她在哭了,却还是下意识的维护着这一份卑微的可笑的自尊,头瞥向另一边,掩埋进黑暗里,滑落的长发恰好形成一道屏障,自以为是的虚无的安全感,仍旧是可悲的逞强着,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线沙哑近乎无声,“你怎么在这里?”
“我都看到了。”既然现如今这种局面,他也就没必要故作恰巧路过了,与其想方设法的替自己遮掩辩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坦诚相待,总比虚伪的欺骗她来得好,简沁是在乎外在的面子,但更注重人与人深交后的真情实感,这样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和坦率,他相信她更能够感受得到,她能够接受,他了解她。
很长很长的沉默后,“威廉,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连自己的心智都迷失了……但是……我真的爱上他了吗?”简沁断断续续的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目无焦点的眺望着远方。
这一座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真正容身的地方,心也无处安放,只能漂泊流浪,有谁是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有谁是可以毫无顾忌依靠的,这一个人是不是杜影云,为什么他对她那般得好过,为什么他也可以这般得无视她的存在,就连正眼都懒得看她一眼?
其实很多个辗转难眠的夜里,简沁睁大眼睛直盯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无数次的想,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有杜影云这个人陪在她的身边,风雨同行,至真至纯,以至于她习惯了依赖,再也离不开他这一个人了。
在他出国后,她才会慌不择路的找了沈名栋这么个替代品,天真的以为那就是爱情了,其实不是,那不是爱情,她千辛万苦要追寻的只是一种感觉,有人陪伴守护在她身边,让她安心放松的那一种可以毫无顾忌无忧无虑依靠的感觉。但是,这样的一种感觉,真的是千金难求的,不是谁都可以替代谁都可以给予的,那个人,必须是杜影云才行,只有他,才能让她无所顾忌的安心。
那么,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她其实早就爱上了杜影云,或是七八岁,或是十五六岁,或是二十一二岁,总之是很早很早,不是现在才堪堪爱上的,她,到底是有多迟钝呐,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梦初醒。
久久听不到威廉的回答,简沁自己倒是突然间想得透彻了,她不自知的嘴角带着丝欣喜的笑意转过头来,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威廉深邃凝视自己的目光,一瞬惊愕,心竟跳得慌乱,手指紧紧的捏着个早已空了的啤酒罐子,凉凉的,刚刚好给湿热的掌心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