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自然看出了他的异样,视线往下,瞥到那雪白的两截袜子,他眉峰上挑,眼里划过兴味的笑意,原来你不喜欢穿鞋啊。以前倒是没发现他这个习惯。
慕泽故意装作没听到,岔开了话题: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
秦穆闻言,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兀自拿了只空杯子,悠悠替慕泽也倒上了一杯,把茶推到慕泽面前的时候,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慕泽很是怀疑地看着他,这是什么回答。
秦穆道:这茶不错。
不要转移话题。
秦穆眨了眨: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慕泽哼了一声:魔族果然yīn险狡诈。
秦穆眯了眯眼,你说我yīn险狡诈?
没错。慕泽不由挺了挺胸膛。
两人一动不动地互相对视着,秦穆忽然撇唇,你既然这么说我,我若是不做出点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给我的这个评语了么。
慕泽闻言,目光落到了秦穆脚上的那副镣铐上,为了防止秦穆逃跑,长老们给他戴上了妖族的镇族之宝捆仙锁。戴上这捆仙锁之人,任他是妖是魔还是仙,都逃不了这镣铐的束缚。
你现在身为我妖族阶下囚,居然还如此狂妄,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慕泽只当秦穆是想跟他决斗,虽然如今这个状况,他有恃qiáng凌弱之嫌,但他才不管这么多,就让我好好教训你啊
说到最后,慕泽的声音陡然变了个调,几乎是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你在gān嘛?
秦穆在慕泽说出教训二字的时候,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了他的右腿,面对慕泽愕然的神色,他刷地一下脱下了慕泽的袜子,薄唇轻启,缓缓吐出:教训一下不喜欢穿鞋的小孩。
说罢,他指尖轻捻,凭空变出了一根羽毛,慢慢悠悠地搔刮着慕泽的脚心。面对如此窘况,慕泽涨红了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素来怕痒,经此一役,他自然惨败,忍不住耸动肩膀笑了出来:你你欺人太甚,快停手,不然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想要忍笑,可他越是忍耐,越是忍不住,表qíng一时有些扭曲,下意识地想要把脚缩回,可男人的手有如铁钳一般,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出。当然,他大可以对这个男人大打出手,可每次想要出掌的时候,总是狠不下心,最后他憋红了脸,一番犹豫之后,索xing一不做二不休,化成一缕青烟溜了。
只留下了地上那一只白色的袜子。
秦穆勾了勾唇,素白的指尖轻轻一弹,那根白色的羽毛就消散在了空气中,随后他将那只袜子捡起,盯着手上的那一抹白团怔怔出神。
经过刚才那么一个小cha曲,他成功岔开了话题,是的,他刚才就是故意的,面对慕泽的那句质问,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为了完成任务,明面上背叛了慕泽,给他们之间的那段过去蒙上了yīn影,现在慕泽好不容易忘记了那段不算愉快的回忆,他又何必要旧事重提呢?
本来他忍不住心底的躁动前来见慕泽,只是想跟他说一声恭喜,现在见到失忆了的慕泽,那句恭喜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也许,即使慕泽没有失忆,他也说不出口吧。
秦穆向来不喜欢把事qíng想的太复杂,但这一次,他头一次忍不住自我怀疑,他来见慕泽到底是对是错。
这一厢,慕泽溜回了寝宫,往榻上一躺。
觑见右脚少了一只袜子,脑海里自然浮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他不禁有些气恼。此时他脸颊滚烫,心跳失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才做了什么坏事呢。
慕泽从chuáng上坐起,拍了拍发烫的双颊,拿过旁边的铜镜一照。他向来臭美,镜子通常会放在伸手够得到的地方。眼瞅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慕泽把镜子往旁边一扔,非常非常不高兴,他居然被一只雌xing逗弄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