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达了诗人的孤寂,和对故人的怀念之情。”
“噢——”
方棠不紧不慢地瞥他一眼, 很可惜。
“然而, 这首诗只是单纯写了月夜的宁静。表达诗人内人的平和宁谧而已。”
“啊?”
林澈抬起睫毛, 不可置信。
过了一会儿严肃道。
“你骗我, 方棠同学。”
“不信算了。”
“信信信,”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下次考到这首诗,我保证按你说的写!”
“那这首呢?”
方棠又问。
“半销宿酒头仍重,新脱冬衣体乍轻。
睡觉心空思想尽, 近来乡梦不多成。”
林澈笑起来,胸有成竹。
“这你就考不到我了,不是明摆着的么。思乡,绝对是思乡。”
“可惜绝对不是思乡。”
方棠还是摇头。
“单纯写了诗人第一次见杭州春天时的喜悦之情,和思乡没有半点关系。”
林澈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像只小狗一样,肉眼可见地可怜起来。
他知道接下来要迎来什么。
果然。
方棠对他歪着头笑了笑。
声音很轻。
——“笨蛋。”
林澈抱着之前他送她的保温杯,没精打采地将下巴搁了上去。
眼巴巴看她一会儿,又蓦地绽开一个笑容,灿烂温暖。
光滑的金属杯壁将阳光挥散出彩虹一般的色泽,跳跃在他们身上。
他们一次也没把视线从对方那里挪开。
未曾受到太阳关照的人们在一旁愣愣站了很久。
像是被稀释隐匿在空气之中。透明的,看不见的。就算漂浮到他们中间,也融不进去,阻碍不了。
然后有种感觉莫名渐渐浮起——
让人空虚愤怒,还有无端自卑。
他们之于方棠,根本就不重要。
虽然已经费心尽力地在表演,可那位观众仍旧打着呵欠沉入梦乡。
一切居高临下的怜悯,自以为是的嫉妒,若无其事的暧昧。
在她那里,也许都只是不那么精彩的电视节目。换一个频道,就能面目模糊地抛之脑后。
手上最后一本没发完的校刊,因为被堆挤,而变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