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之无奈道:师兄你又打趣我。
林训庭点点他肩上的海棠:哈哈哈,看到你这支海棠,师兄便忘了你的名字啊。
师兄你快别调侃锦之了。苏锦之摇摇头道,我还奇怪为谢家主持是哪位道长呢,是你正好,我正想
你想问的是我为何让谢老太爷尽快入葬是吧?林训庭肃正了脸色,将声音压低一些,我怀疑,这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
苏锦之瞠目:不是寿终正寝的?
林训庭负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到的时候,谢老太爷已经入棺了,自然也看不到什么,但林训庭说着从袖间掏出来三柱小香,那三柱香两短一长,都是没有烧尽就灭了的。
苏锦之一看那香就变了脸色。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林训庭望着那三柱小香,这香是我到的那天亲手给谢老太爷烧的,却偏偏烧成这样,你我师出同门,而你在这上面的造诣又比我高,应当知道烧出这香意味着什么。
苏锦之默了一会,才缓缓道: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丧,谢家人,恐怕难怪他看谢霖城眉心间有黑气缭绕,家中烧出了此香,谢老太爷要是不尽快入土为安,恐怕姓谢的都要遭一番大难。
谢老太爷若是寿终正寝的,为何死而不咽气?林训庭叹息道,不过这是谢家人家中之事,你我皆为外人,不可过多gān预,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苏锦之严肃地点点头。
但是谢霖城是他定下了的对象,不是外人,他肯定是要管的。
林训庭看着他又笑了起来:但我这边人手不足,不知道棠儿师弟可否帮师兄一把?
哦?但我听说林师兄可是收了两名贴心小徒。苏锦之挑眉。
林训庭gān咳两声道:好吧,其实是我那两名徒儿想要见见他们的师叔。
苏锦之无奈地看着他:林师兄,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锦之又不是不能见人。
第88章尸穸5
然而苏锦之最后也还是没有见到林训庭的两个弟子,因为谢老太爷的葬礼很是隆重,他们都很忙,于是苏锦之和林训庭又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因着林训庭提到过谢老太爷不是寿终正寝的事,再联想到谢霖城眉心间的浓郁黑气,苏锦之便朝停放谢老太爷棺材的灵堂处走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谢老太爷出殡这天,是个yīn天。
yīn冷的寒风chuī得人人心qíng沉重。
苏锦之走近灵堂,就看见灵堂里挂满了白绢,堂中一个大大的奠字衬着周围的纸人,那些纸人身上扎出的纸服虽是盛华丽的神装,但是脸部却极为诡异恐怖,眼睛仿佛带着yīn气死死地盯着旁人,确实有些骇人。
这些纸人之所以看上去那么惊悚,实际上是有缘由的,葬礼上的纸人不能扎得太bī真,太bī真的话,就会有鬼灵jīng怪依附在上面,所以纸人当然是扎得越不像就越好,只是这样看上去,就有些可怕怪异了。
因此苏锦之只瞧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视线。
谢家的后人跪在棺材的周围,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哭,看上去好不伤心,谢霖城也跪着。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微微低着,但腰身却挺得极直,嘴唇紧紧地抿着,表qíng冷肃,瞧着是很虔诚,却看不到一点伤心的意思。
但熟悉他的苏锦之一看他这表qíng,便知道他是在难过的。苏锦之在灵堂外踌躇了一会,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到跪在谢霖城旁边一位身材丰腴,满脸富态的中年女子开口了:霖宇哭得那般伤心,他却眉都不皱一下,亏得老太爷生前还说他孝顺,一年到头都不回来几次,也不知道老太爷怎么就这么偏袒他,真是
娘那妇人话还没说完,跪在她左臂旁边的一名年轻男子就拉住了她,妇人撇撇嘴,又瞪了谢霖城一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苏锦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那妇人说话的时候,她身后的纸人似乎勾着唇角yīnyīn地笑了一下。
苏锦之以为是他眼看花了,但他眨了眨眼睛仔细去瞧那纸人,不管怎么瞧那纸人都还是原来的模样,诡异可怖的面容,像是打了一层的皮肤和衣服,苏锦之没看出什么问题,倒是把自己看怂了,jī皮疙瘩炸了一胳膊,觉得脖颈处凉凉的。
时辰到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出殡的时候,林训庭领着他的两个弟子过来,苏锦之瞧了一眼,那两名徒弟看着和他差不多是一辈的年纪,肃着一张正气的小脸,比他这个脸色苍白气息奄奄的病秧子看上去更有大师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