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她每日随身带着玉珠,也不会有人像小时候那样陪她哄她了。
锦之哥哥,她的锦之哥哥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君长舞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我不要听了!她猛然起身,捂着脸哭着跑出牡丹阁。
小姐!小姐!跟着她来的婢女也立即追了出去。
妃色的衣摆擦过淡青色的竹席,渐渐远去。
一时间,牡丹阁里又只剩下了云梦尘和苏锦之。
云梦尘皱着眉,张了张口正yù说话,却看到青年怔怔地笑了笑,原本洇着那一双茶色眼瞳的水光终于汇聚成珠,顺着那人苍白的面颊成线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那青色的竹席上。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听到青年又开了口继续唱着那首歌:
狂雨催我离家千里外,岁月把我容颜改故乡回忆永远在心怀,恰似烟雨化不开
锦之云梦尘轻轻唤着他。
苏锦之停了歌声,双目没有焦距,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云梦尘望着他的眼睛,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开口唤了青年的名字,满腔的词语长句,却涌不出喉,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知要从何说起。
云兄。谁知青年倒是先出声了,可是他说的话却让云梦尘心头一震,随后紧紧揪起。
我很想家我很想回家
我好想看着她长大
青年闭了闭眼睛,声音更加轻了,怔怔笑了一声道:可我怎么能够回去呢我要如何回去回我的家
他的家,在一重重楼阁,一座座高山之外,隔着千山万海,至死也无法踏足那块地。
锦之云梦尘浑身僵硬,垂着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他颤着声音正准备将那个秘密宣之于口,下一瞬却看到青年捂着胸口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后倒向一旁蜷缩着闷咳。
云梦尘立即跪爬到他身边将他扶起:锦之!锦之!
青年看着自己被点点猩绯染红了的白衣,痴痴笑道:gān净不了了,gān净不了了
苏锦之在脑海里叫嚣,折磨一号:我好脏!我好脏!
一号:这个bī装得太过分了。
云梦尘从腰间的玉瓶中掏出一枚他专为青年炼制的续命药,可刚塞进他嘴里,青年又是一阵猛咳,像是要把肺脏咳出来一般,甚至能听到他骨子里溢出的哀嚎撕扯沙叫着的痛苦。
苏锦之的确痛得是死去活来,君长舞刚刚离开时的进度值是涨了,他自己的进度值也涨了,可一号检测到了他对自己高达80点的恨意值,马上就给他来了个7级惩罚。
5级以上的惩罚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苏锦之怀疑这是一号在公报私仇,装bī过头造反噬,他痛出一身冷汗,满脸是泪,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云梦尘看到他这模样,终于也红了眼睛,小心扶着他的身体哑声道:他没有负你锦之,他没有负你抱歉瞒了你那么久我父亲在山脚捡到他时,他满头鲜血,一直念着你的名字可他醒来后就忘了一切,忘了你
看到青年这样痛苦,云梦尘终于肯承认有些事真的是无法qiáng求。
那一日他收到了青年的缘贴,世人皆羡他能得诸华国第一美人的青睐,能长久待在这花栖楼中,却不知苏锦之找他来仅仅是为了治病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