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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婧手腕转了转,把灵气灌注入剑,一道璀璨的金光自剑柄直冲剑尖,被串在了青女剑上的尸胎,那黑色的身体在空气中轰然碎裂,湮灭成无数的尘埃。

几点还在燃烧的星火朝峥河飞了过去,宁婧眼疾手快地以袖子挡住,星火撞在了她的衣袖上,翻滚了一两下,便徐徐熄灭了。

真险啊。宁婧松了口气。虽是这么说了,她的姿态,却有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感。

青女剑入鞘,宁婧弹了弹衣袖,缓步上前,停在了峥河跟前。

峥河刚才被尸胎喷了满头脓臭的粘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尸臭味。这个脏兮兮的孩子,人人都退避三舍,唯有宁婧面不改色地靠近他。

宁婧蹲下身来,捧起了跌坐在地的峥河的脸,颦眉道:它抓到你哪里了吗?

峥河的嘴唇颤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缓过劲儿后,眼泪才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掉了下来,指尖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宁婧见状,心中有数。

也是,这小屁孩才八岁多,刚才与尸胎的搏斗,只是在生死存亡之际爆发出的求生yù。危机过去,那qiáng撑着的不似小孩的冷静,才终于崩塌,流露出受惊后的正常反应。

宁婧:统统,我要投诉你们。还说这种场景不会给宝宝留下yīn影?

系统:宿主,一切的设置,都是在峥河能承受的范围内的,你

宁婧:我说的宝宝是指我自己。

从这个世界开始,系统决心要当个优雅的统。于是,本要冲口而出的脏话,被它生生憋成了一个冷漠的:哦。

话又说回来,峥河的心理素质简直过硬。尸胎那一爪子要是抓下去了,不会死人,但流点血是肯定的事。换了是普通的小孩子,看到这么个怪物迎面扑来,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哪能像峥河那样,睁眼一抹黑,仅凭风声和直觉就能躲过攻击。

腥臭的脓液混着冷汗流到了眼皮上,峥河的一只眼睛有点睁不开。宁婧耐心地用自己的袖子替他拭走了脓液,认真地又问了一次:它抓破你什么地方了吗?

没有抓伤。峥河摇摇头,头顶糊着一坨粘腻的东西,很难受,他抓起衣襟就去擦,宁婧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腕,道:回去再用清水洗,你这样会蹭进眼睛里。

峥河闻言,乖乖不动了,心qíng终于平复了些。

宁婧皱着眉,又翻开他的两只小手,果然,刚才在半空中抵御攻击的那只手的手心,被粗糙的石头反向磨得血ròu模糊。

如果变得qiáng大都要付出代价,或许是心灵上的煎熬,或许是ròu体上的磨砺。那么,在每一个世界里,反派要付出的代价,其实比一路顺风顺水的大气运者要沉重得多。

最不公平的是,即使吃了许多苦头,反派的最终结局,也逃不过成为大气运者庞大的经验值的组成部分。

宁婧轻叹一声,安抚道:你刚才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闻言,峥河耷拉着的眼皮抬了起来,湿润的眼珠子亮了亮,像条得到了表扬的肮脏的流làng小狗:真的?

宁婧温和道:当然了。在场的所有人,若是与你同样年龄,遇到同样的qíng况,都不会有你做得好。

这时,身后有个蓝衣弟子调笑道:陆师姐,你带来的这小孩还真上道,反应挺快的,我看以后要找诱饵,找他就成了,对吧?说完,还自以为幽默地直笑。

那轻浮的语气,俨然是把自己差点丧生的同宗师弟,看作是一只家畜。

宁婧:

这位大哥估计不知道,在十二年后,他口里的这个诱饵,可是个超可怕的暗黑系报社党。别的不说,单单就是折磨供品的手段,就花样百出得能出一本专著。是有多想不开,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峥河面前怒刷存在感?[蜡烛]

#现在嘴贱有多慡,十二年后火葬场啊火葬场#

宁婧没理会这个NPC,提了提气,把峥河背了起来,对谢亦说:师叔,峥河受惊了,我先带他回金光宗。劳烦你们善后了。

被宁婧当做透明人的蓝衣弟子脸色微变。

谢亦点头,看了趴在她背上的无jīng打采的峥河一眼,轻声道:去吧,辛苦你们了。

宁婧背着峥河往施府门口走去,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蓝衣弟子快速地嘀咕了一句: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傲什么傲。臭死了。

宁婧倒是没有反应,趴在她背上的峥河,却在这时转过了眼珠,望了他一眼。分明满头粘液,láng狈不已,可自那双那迸溅出的yīn沉危险的火花,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反倒像只披着羊皮的小shòu。

蓝衣弟子的脊背无端端升起一股寒意,连忙暗骂自己杀妖杀出毛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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