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次觉得,就连说出自己的名字都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这三个字,对于季子修来说,会是一道催命符。
见方云寒不肯开口,季子修的声音微弱了下去:没关系,是我问得太唐突了。
方云寒几乎脱口而出:方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就这一个字,就让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方什么?你是方家出来的玉,也姓方吗?
方藏。方云寒话锋一转,苦笑着改了自己的名字。
g?是哪个字?
躲藏的藏。他藏在玉里,魂魄也只能借助这块玉现身,可不就是藏吗?
季子修的嘴角轻轻勾起:方藏,真好听,我喜欢那个藏字。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g,变成zang。
方云寒听他这么说,心底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我哥发现你没有?
方云寒摇了摇头:没有,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现身。
季子修松了口气。
你很怕我被别人看见?
季子修却说:不害怕,你是我想出来的,现在要是别人看到我,一定会觉得我自言自语在发疯吧。
方云寒的心被狠狠刺痛:谁敢说!
季子修低着头:太多人了。
随后,季子修又补了一句: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有病,我得吃药。
这全是别人诬陷或者要求季子修做的,方云寒听得眼眶发红。此刻他的心qíng竟然和许究莫名的重合了起来,要许悠然真是这样的xing子,他也不想让他变成以后的那个模样。
迟早有一天,他们没人敢这么说你。
真的?季子修小心翼翼的问。
方云寒点了点头,声音里伴着沙哑:对,你以后会很厉害,没人敢这么说你了。
季子修只是轻轻的笑了起来:和自己想出来的人对话,果然很开心。
方云寒捏紧了手:
季子修望着外边的月,喃喃自语的说道:每一句话,都是我爱听的。
这一刻,方云寒才惊觉自己做的事qíng到底有多么混蛋。
该保护的,就别半路抛弃。
他曾经做错了,现在不想再错一次。
季子修根本就没有必要骗他!他现在才十八岁,不认识二十八岁的自己,方云寒也找不出季子修骗他的理由。
悠然别把希望寄托在许林身上了,他不配。
季子修低垂着眼眸,里面什么都不剩。
无悲,无喜。
我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
方云寒以为自己的话给季子修提了醒,还沾沾自喜。
可要是许究在的话,一定会发现季子修现在的反应以及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呵护的人,不敢说的话,却被方云寒莽撞的一字不漏说给季子修听。
方云寒又说:你以后离你哥哥远些吧,他会害了你的。
这句话,让季子修猛地抬起头看他:为什么?
方云寒不是个细心的人,他上一世无法看出许悠然的悲苦就能看出。
而现在,他偏偏要打破季子修最后一丝幻想,还总是以为是为了季子修好。
你哥哥对你有那种想法。
哪种想法?季子修装作不知道的问,可心底早已经对方云寒恶心透顶了。
方云寒以为季子修听不懂,一字一句的解释:就是方医生对你的那种想法,许究对你也有。
这个比喻,让季子修终于忍不住了。
住口!
用方永明那个人渣来比喻许究,对他根本就是个亵渎。
季子修的眼里冒着怒火:他不是那样的人。
方云寒也被这样的季子修给吓了一跳:许究他对你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季子修重复了那四个字,随后狠狠的闭上了双眼,试图让理智主导大脑,即使这样又如何?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