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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修士沉郁目光如雨,一缕一缕切割纵横,简直让程梁体无完肤。他有些恨这人,仍是如此一副高冷如仙的模样。莫不是所有仙道修士,都是如此没心肝不动容的混账?

想看他哭泣想看他迷醉,将他的qíng绪每一缕都牢牢抓在掌心之中,细细品砸咀嚼再吞入腹中,由此才是全然与完美。

程梁忽然笑了,先是闷笑随后是大笑,惊起了屋外停落的鸟雀。他终于松开了左温的手,原本苍白的嘴唇也有了血色。

一举手一投足间,仍是之前那个捉摸不定的魔道修士。仿佛刚才的痴狂与失落,根本从不存在一般。

黑衣修士径自起身,甚至不想再看左温一眼。生怕再望一眼,又会陷入之前那种冲动莫名的qíng绪之中,不可自拔狂乱致死。他需要暂且离开,由此才能理清自己的心绪。

谁知程梁走得毫不犹豫,那人却开口挽留他:你的心乱了。

平直冷淡的一句话,似有似无的关心之意,如浅淡香气附着在衣袖上。平日里根本嗅不出,唯独神识灵敏之时,才知那香气有多馥郁醉人。

既然道长让我滚,我就滚。程梁根本不回头,只扬了扬眉,用道长的话说,gān卿何事。

先前你说,我心有执着不可解脱,合该修魔而非修仙。这一点,我不赞同。

执念又如何痴狂又如何,旁人不痛不痒批判一句,高高在上片叶不染心。你非我,又焉知我内心欢愉与悲苦。

仙魔本在一念间,原本也没有区别。

白衣修士声音冷彻动听,似琴弦骤鸣峥嵘入心。话是好话,道理也是好道理,偏偏程梁不想听半句。

谁要与这仙道修士品茶论道,自己所求的根本不是此物。他想将片尘不染之人拉入泥泞之中,让他知晓何为悲苦与怜悯,一颗心从此不复纯白。

程梁冷哼一声,仍是兴趣缺缺并不回头。

方才你诱我入魔,我就原样奉还。白衣修士略微停顿一句,话语中忽然有了几分嘲讽之意,你刚才置身之外评判得开心快活,戳人伤疤也没有半点悔过之意,实在过分。

天道轮回,自有公道。现在你因我起了心魔,我觉得高兴得很。

黑衣魔修立时回头,莫名惊异与欣喜。

如此刻薄无qíng的话,可不是生xing冷淡的温言清能说出来的。简直像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莫名执着而烈烈如火。

他只瞧见那人唇角微扬的模样,一个微笑似绽未绽,顷刻就消失不见。恍惚之间,仿佛有什么轰然巨物从头顶掠过,只能感知到烈风骤起声响可怖,却偏偏望不到形体。

随后两扇门毫不客气地在程梁面前合拢,险些直接拍在他脸上。

送客!仍是冷冷二字,也不知是欢喜抑或恼怒。

等到极天宗小修士苦着脸,战战兢兢比了个手势。随后他惊异地发现,程梁竟在微笑。

那微笑来得太迟缓又消失得太迅速,顷刻间又是那个深凝如渊的黑衣修士。

今日与温道长论道甚是愉快,明日你我云台会上见!程梁径自定下邀约,身形一晃就化为玄光直入苍穹,顷刻就消失不见。

小修士快将都眼珠瞪了出来,不禁吞了吞口水。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玄雾门程梁真人,是在主动倒贴温言清真人,还求而不得?

完了完了,自己今日撞见这么隐秘的事qíng,会不会被程梁真人杀人灭口?

云台会可算是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差不多大半个世界的修士,都聚集在此地。

其中以筑基修士最多,金丹修士其次,元婴修士只算凤毛麟角。

独独有东道主为了镇压场面,才会将门内并未闭关的长老一并拽出来,既为了显示自家门派与众不同的实力,也为了防止云台会上发生意外。

虽说云台会是点到即止,并不伤人xing命。但有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名声与利益驱动,也让一些修士动了歪心眼。

眼下天下和平少有冲突,因而大能修士们也分外从容些。谁也不愿见自己门下弟子,被哪个不识好歹之人伤了根基。

因而近十几届云台会上,都甚少有人玩弄什么卑劣手段。一旦被人发现,下场讲究极为可怖。

江云眉也从未想过如此,她更觉得自己重活一世,不用玩弄花招,都能轻而易举夺得本次云台会头筹。

一想到这,她就望了望身边的赵如冰。

那女修端丽面容上一片青白之色,就连眼珠也不是湛然有神。似是怀有心事不能解脱,又像受过什么打击一般。

想也不用想,必定是凌天办成了自己jiāo代给他的事qíng,gān脆利落地同赵如冰解除誓约。

以一心向道为借口,不着痕迹地拒绝赵如冰,必定能让这耽于qíng爱的女修伤怀不已。

天道无qíng大道难行,凌天此等借口再正常不过。即便赵如冰心有不甘,想来也挑不出过错。

偏偏赵如冰昨日回来的时候很晚,与她同住一屋的江云眉gān脆装成熟睡模样,封锁神识睡得极为安稳。

赵如冰一向温和怯懦,平日里都不愿无故麻烦他人。更没勇气,直接唤醒江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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