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左温随手将那朵花抛到一边,再也不看半眼。没了兴趣的东西,也不必多花心思,就如江云眉一般。
都说你心魔缠身不可自拔,现在看来倒没有这般凄惨。
来人话语似是带着笑意,萦绕在左温耳畔,久久未曾消散。
直至他话音落下许久,才有极天宗弟子匆匆通报:玄雾门程梁真人,前来拜访言青真人!
平白无故搞出这么大声势的,也唯有原主的老对手程梁。总是胜少输多,想来原主也不愿意。
左温睫羽颤抖,沉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来人半点也不客气,径自登堂入室。他俯身将那朵花拾起,轻声感叹道:此花花期太短,至多能绽放三日。你不喜欢也就算了,还将它扔到一边,简直太过绝qíng。
修长白皙的手指,似乎比那花朵还要美丽两分。而那人还穿了一袭黑色长袍,纹饰jīng美光泽湛然,倒显得那朵花越发颜色惨白。
再绝qíng,能有魔道杀伐肆意来得残忍?左温看也不看程梁半眼,就连最基本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一句。
见到他此等冷淡表现,程梁也不以为意。他揽衣而坐,自有一副风流从容的态度。
既然你不喜欢,我也只好毁了它。黑衣魔修叹息一声,一道玄光就让那花朵消于无形,连般点尘埃都未留下。
神经病,修魔之后也是神经病。左温暗暗嗤笑一声,仍是鼻观眼眼观心。
以往总是那太虚剑修出身高洁,游刃有余居高临下,与láng狈万分的自己绝不相同。
谁知到了这剧qíng世界,他们二人的身份竟来了个对调。那太虚剑修竟然成了魔修,而自己则是好端端的仙道修士,立时让左温觉得有趣无比。
如果是以往,左温自然会好好嘲笑一下严华清。可他斜了程梁一眼,就知道那人仍旧没有恢复记忆,立时又觉得十分无聊。
说左温固执也罢狭隘也罢,他绝不愿意在一个剧qíng人物身上花费太多心思。横竖穿越到下个世界之后,再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又何必多花心思。
也许是太过孤独,也许是太过可悲。左温竟觉得,在这浩茫又虚幻的世界中,独独那太虚剑修,是有些不同的。
只可惜,那太虚剑修忘了个gān脆利落,左温也不会qiáng求半点。他自能了断得gān脆,并未有半点不舍。
既然你无事,就请离开。左温表qíng淡漠,就连睫毛都没眨一下,你我没有jiāoqíng,也不必qiáng行叙旧。
刹那间,程梁俊美无俦的面孔就凑了过来。他一缕墨发微微垂下,长眉斜斜入鬓,一双狭长眼眸中倒有些委屈之意:你我明明是至jiāo好友,偏偏道长如此冷淡,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突然凑上来的脸,左温仍旧表qíng淡定。
说谎话的骗子。原主一向与程梁既不对付,更是甚少jiāo谈。怎么隔了百余年再见之后,程梁反倒热络起来。
如果说这人没在算计什么,左温怕都不会相信。他眉心微皱,一字一句道:烦,滚。
冷淡而疏离的两个字,简直再伤人不过。程梁却好似更高兴了,他竟伸手点向左温额头朱砂印,相隔不远之时,又骤然移开手指。
左温已然捏着好一把灵气,只等这人出手之后,就直接扔个程梁一道术法。不说将其击成重伤,也要让程梁再不敢放肆。
偏偏那黑衣魔修身形一晃,机警地连退数步,又骤然微笑了。而后程梁正襟危坐,再没有先前半点轻浮模样:我要恭喜道长,斩却心魔修为更进一层。
之前我听到传言,说你因为自己的亲传弟子忽生心魔,就觉得必是谣言。现今看来,温道长心xing坚韧非同一般,又岂会为了一个小姑娘心绪大乱?
虽是夸赞,左温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既然不需要借助程梁势力压制主角,左温也懒得应对这太虚剑修。
左温早就看透这种人,你越是理会他,他越是闹得起劲,实在无趣。
程梁手腕翻转,并不客气半点,直接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兴许温道长觉得,你心魔已了再无挂碍,事实可并非如此。
又是糊弄又是危言耸听,左温越发觉得此人无计可施,何等可笑。眼看这魔修并不懂得如何看眼色,似要在此消磨半日时光,左温就有些不耐烦。
他又扬了扬眉,淡淡重复道:滚,我不说第三次。
你我已经相识数载,道长仍是如此疏离,真让我无比伤心呐。
话虽如此,程梁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绝没有丝毫不快。他径自放下茶杯,狭长眼睛睁开,深绿色眼珠一瞬不瞬凝望着左温:你明明有执着与不甘,深埋于心底,纠缠不清不愿放弃。
纵然道长表面上冷然淡漠,内心却时刻焦灼不得解脱,根本掩饰不了。
不知何时,程梁亲密地凑了过来。他执起左温一缕银白发丝在指尖把玩,似是漫不经心道:道长合该是修魔的好资质,何必非要留恋在仙道之中,久久不愿离去?
为了你那心有所属的亲传弟子,还是为了不知好歹的凝星派?
真不愧是严华清啊,就算失去记忆之后,仍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本质。
左温默不作声,任由那魔修搂着他的肩膀。二人纯黑如雪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亲密极了。